没错。那女说的一切她不仅知晓，甚至还亲所见。但那又如何呢？

        花园中又起柔风，苏沐禾眨眨，那种迷蒙又再次回到她中。

        从那日开始，她对她那陪伴了多年的祖母，便只剩这两个字的印象了。

        秦九叶没避着对方，大大方方受了这一礼，随即又悠悠开。

        怪。

        没人知祖母是何时离开的，懈怠的丫鬟小厮不把她放在里，又或者在等着看她笑话。夜渐，街上行人寥寥，除了偶有车经过，再无其他声响。她将所有的小厮、丫鬟连带商曲都遣了去寻人，自己也六神无主地沿着街四张望着，却迟迟没有结果。她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如果就这样回到府中会是什么场，她的心一直悬在嗓、手也开始抖起来，直到她转过一个巷，望见那幽长巷深的人影。

        “祖母向来同兄长更亲近些，就是去挑布料或是听戏，也习惯叫上或是心俞姑娘，从来不会带我的。所以秦姑娘的这些问题，我确实回答不了。”

        满园花草倒映在苏沐禾的底，像是一座藏在湖的寂静花园。

        “苏家的事令姑娘一家受了牵连，我知姑娘心中有怨，还有先前过的事……实在是对不住了。我在这里代她向姑娘赔个不是。她如今生了病，再也不能自己的院了，还望姑娘不要同她计较。”

        她至今还记得临行前她那好兄长看她的神，躲闪中带着一丝庆幸，就像是知会有事发生一样。

        秦九叶没说话，只静静望着苏沐禾，显然并不相信她中所言。

        那人依稀穿着祖母的衣裳，却四肢着地趴伏在地上，发也散乱着。她远远唤了一声，那人依旧没有反应，她便怀着担忧和不安向那巷中走去。

        秦九叶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牢牢锁在苏沐禾的睛上。她期望能从那双睛中看些端倪来，但却发现苏沐禾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温柔平和。

        而此时此刻，她由衷谢她那短命的母亲留给她的这双会骗人的睛，正是这双睛使得她能在每个危机关为自己披上没有破绽的伪装。

        不知过了多久，苏沐禾轻轻蹙了蹙眉，决定先退一步。

        只有苏沐禾自己知，她不过是生来长了这样的一双睛。就算只是发呆，看起来也像是无辜的凝视；就算惊惶无措，看起来也像是淡淡的忧愁。

        本有微风拂的院突然陷了一片寂静，那些本该随风摆动的花与草叶一瞬间变得一动不动。

        她已为她经历过的最可怕的事反复练习过了。就算偶尔夜深时回想起来，也能翻个便睡去。

        她想她应该上前拍一拍对方的肩膀，但一种来自本能的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这样。然后一刻，那趴伏在地上的人似乎终于听到了动静，在月光转过来。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一时间谁也没开。

        那晚的戏唱得不好，她本就不喜听戏文，听到一半便昏昏睡，再醒来时才发现戏台已经散场，周遭就只剩她一人。

        然后，她在距离那人步远的位置停了。

现的她、又趁着夜辗转将她带回府中的呢？”

        她叫不声音来，整个人几乎是在了地上，直到府中那紫衣婢女闻声赶来，带着几名壮的家丁将那浑是血的“怪”回了车中。

        往昔种种，不过云烟一瞬。

        其实她平日里很难仔细端详祖母那张脸的，就是见着了也只是行礼间的匆匆一瞥，亦或是隔着佛堂珠帘或走廊花园，从不敢似那样大胆盯着瞧。如今她终于可以离祖母这般近，瞧见的却是那样一张可怕的面容。满脸鲜血、神空，红顺着皱纹淌来，将那看戏时穿的蓝底金线褂打湿了一半。

        如果今日见到苏沐禾之前，秦九叶只是有所怀疑，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苏沐禾知的远比他们想象中得多。只

        从小到大，她虽然常在府中陪伴祖母打坐念佛，但只要走佛堂，祖母边的位置便不会属于她了。事发那天，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陪祖母去听戏，这差事本来该是她那兄长苏培远的，可不知为何突然便落到了她上。

        “我这倒是不必了，二小若是有这个心，不如好好安顿一先前府上那位送菜伙计的家里人。他家人是否还在等他回去？还是已经备好了棺材却不见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