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办？”

        “你是何人？可有官衔在？一个乡野村医也来质问我，还不是看苏家落难了，到我这来狐假虎威……”

        “秦姑娘先前说有事要来确认，可是要同我一起翻一翻这苏府的院？我们今早已翻了几个园，但也还剩不少，你若想加，我一会便让小洲给你带把铲，你心细、定能一个死角也不放过……”

        “这有何难办？”陆参说罢，转向门外一勾手，“带他上来。”

        “你知不报，便是伙同苏家害人，论罪当罚苦役，如今让你罪立功，你若不想抓住这机会，让给旁人便是。想来这府中如今急着立功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秦九叶挑眉。

        “到底是谁狐假虎威？苏凛是你亲爹？还是和沅舟是你亲？”

        “不瞒陆兄，当初那寿宴上，我人都到了这苏府，可到来还是没寻着什么有用的东西，可见我这人在翻东西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加上手脚也不利落，只怕会拖你们后。今日我跟来，只想找人问几个关于和沅舟的问题。问完便走，不会耽误你太久。”

        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半晌没听到对方回应，抬起才发现对方正轻蔑地看着她。

        她只是个参佐，又不是要上战场去挖土灶、开车的火军，她要铲什么？

        秦九叶气极反笑。

        想到这里，陆参不由得主动询问。

        秦九叶笑了，踮起脚尖拍了拍陆参的肩膀，语重心长。

        陆参听罢，摸了摸胡须。

        “总之，督护对此事已有妥当安排，绝非是你中那样徇私枉法之徒。你当着我的面这般说也就罢了，切莫当着旁人再煽风火。众铄金、积毁销骨，督护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陆参。

        方才府时陆参的那一番话虽然唠叨，但秦九叶也听去不少。

        秦九叶收回目光。若不是要通过他问些东西，她其实压懒得看他。

        “老夫人几时病倒、如何病倒、又是几时发现药石难医的？病重后又发生过什么？如何成了今天这副样？”

        “你想问谁？”

        陆参在一旁听烦了，刀柄往一压，正卡在那郭仁贵的锁骨之上，他当即便疼得龇牙咧嘴。

整神，故作严肃。

        秦九叶沉思一番，心闪过无数个名字，最终拿定注意开。

        若她没猜错，那郭仁贵应当是受人所托，才有意那般说辞，为的就是保全这院中一众女眷。苏家女眷虽都在后院，但对和沅舟的事未必知，否则也轮不到那心俞一个丫鬟“忙前忙后”了，真要一个个问过去，只怕得到的答案同当初苏沐禾代替祖母接受问诊时的回答也差不多。

        他不喜那什么饼、大米的说法，好似将他神圣的职责说得同市井里结伴卖菜的贩没什么两样。但转念一想，他似乎又有些明白了自家督护想拉这位秦姑娘局的原因。

        “这郭仁贵今日已经审过一轮了，督护一般不会在一日连续审同一人两次……”

        不过一两日未见，郭仁贵看起来比之前清减了不少，唯独瞧她时的那双依旧透着不屑。

        秦九叶眨眨。打过几次“要命”的交后，现在她已经可以一认对方来了。

        “就郭总吧。他好歹是个事，鬼心思也不少，这府中大大小小的杂事他应当最是了解。”

        秦九叶虚弱地摆摆手。

        秦九叶还没来得及细想，为何这大胡参将如今对自己的态度好似突然便不一样了，一刻，便见两个大汉拖着个熟悉的人影从祠堂门走来。

        那郭仁贵显然也认了她。毕竟在船上的时候，他为了擒住这野丫，可是结结实实地被咬了好几，那牙印现在还在他胳膊上没消掉呢。

        陆参，继续问。

        “郭总。”

        “我苏家二十余载，老爷待我不薄，就如同亲生儿一般！事到如今我怎能倒戈相向？那我岂非猪狗不如……”

        那日在船上的时候，这郭仁贵可是鞍前后地跟在那苏沐芝后，而苏沐芝显然对苏老夫人的事是知的，她审不了这府中的小，难还审不了她边的狗吗？

        那郭仁贵不知从哪学了一套忠贞不屈的戏腔来，越是被“压迫”还越是来劲了。

        “陆参将不必忧心，怎么说你我也是吃同一块饼、分同一堆禄米的。虽说我心明白，这参佐一职只是个临时的活计，但只要我一天还在这位上，咱们便算是一条船上的，总不能还没到地方就一起翻在阴沟里。”

        这女上有些自然的烟火气，是他这样穿着官服、行伍的人没有的。

        他这一番话并未提及秦九叶那参佐份，却也将其中利害说得清楚，无非是在为秦九叶撑腰的同时，避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