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火把光亮，勉寻着码附近的可疑痕迹追几里后，雨便大了起来，那踪迹最后消失在黛绡河上游附近，再难判断去向。

        “秦姑娘，你还好吗？”

        女摇摇，声音似乎有些困乏。

        这里不止一个村落，但每个村里的住家并不多，他将陆参和剩的几名小将分作三组散开来调查，自己带了两人、轻装快往那最偏僻的丁翁村而去。

        前闪过白日里那张落魄中透明、明中又透倔的脸来，年轻督护眯起来。

        “这么晚了，督护怎会在这？”

        “今日方才从苏府赶回来、歇息得早些，没注意外面动静。可是了什么事？”

        柴门上的门环已经脱落，掉了漆的门板上斑驳一片，然而目光锐的督护还是发现了什么，伸手指轻轻摸过门的一门栓。

        一、两、三……

        雨的嘈杂与家畜躁动的声响混在一起，除此之外这里似乎一切平静。

        村里黑乎乎的，除了零星几家透一昏暗的灯火，其余屋舍都隐没在雨夜的晦暗中。

        “去那边看看。”

        他放缓座那匹白额大青的脚步，在村中那条小路上穿行而过，留意着每一不同寻常的异响。

        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从门来，火把将她脸上茫然的神照得明明白白。

        邱陵不动声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和绪，一字一句。

        招牌上的字迹依稀可见提笔者的稚拙之气，一笔一划都描得格外壮，经历多年风霜雨打之后仍能隔着老远一认“果然居”三个大字。

        他转过，望向不远那座柴门紧闭的破落院。

        四周一时只闻雨声和沾了麻油的火把在雨中劈啪作响。

        可凡事都有万一。对方究竟从何红雉坊，目的为何，在此之前又发生过什么，此次行凶与前几日的命案又是否有所关联……这一切的一切都尚且隐没在黑暗中，他也并未与之交过手，况或许远在他料想过的可能之外。

        可末初夏的雨来得又急又快，再有不到半个时辰，雨便会将地上的痕迹冲洗殆尽，一切都将淹没在九皋那些如叶脉般弯曲广布的河中，什么也不会留。

檐而过，最终停在一桥积了一滩，随后便消失不见。

        西葑门外空无一人、一能望到尽。月光布满车辙印的大上，即便只有一丁血迹，也能看到不寻常的反光。

        城中各遍寻不见，他判断，那人或许是赶在天黑前最后一刻、混货船中逃城去的。

        右手已覆上剑鞘，就在他要抬手敲响第五的时候，那扇破烂的柴门终于摇摇晃晃地打开了。

        西葑门外最近的码夜后虽关闭但仍有巡查，久留并非明智选择，唯一的路便是就近混附近村庄中。那人受了伤、了一路的血，城后又是一番奔波逃命，就算此刻没死，应当也是弩之末。

        黛绡河连通的城路只有东西两条，那便是顺着黛绡河自东西延伸的上游与游。游汇黎后途径东阖门旁的门直通一大湖，夏涨后常常开闸调节，为了便于城防理，东边的门午时一过便只许带有官府文牒的大船。

        秦九叶飞快看他一，似乎是有些羞怯地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山间落雨天凉的缘故，她的嘴唇看起来冻得有些发紫。

        如此一来，剩的便只有向上游方向城的西葑门了。

        依次敲开七八人家过后，年轻督护的影停在雨中。

        再次抬望向院时，他的底已有寒光闪过。

        指尖的一暗红转瞬间便被雨冲刷，分不清那是血迹还是铁锈的颜。

        柴门前的小径上一片泥泞，蹄踏过之泥浆四溅，但离近几步过后便能看到那靠着院墙垒起的柴火垛，整齐得好似用砖砌来的一般。柴垛上盖着的油布平整得没积一，透着一种训练有素和净利落。

        那院看起来同这村中随意一人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大门上那竖着挂的、已有些歪斜的招牌。

        年轻督护没有立刻回答。

        他刻意放缓了步，随即安静地翻，他后的两名小将瞬间领会，纷纷住腰间佩刀、静默停在雨中。

        “秦掌柜？”

        火把掠过她后的院，那里黑漆漆的一片，一烛火亮光都不见。空气中有一若有若无的腥气同雨的湿交杂在一起，分不清是泥的味还是……

        “官府查案，寻到此。秦掌柜今夜可好？有无听见什么异响或看见什么异状？”

        今夜当然有事发生。只是他还不确定这事到底是怎么个来龙去脉、也不清楚究竟有谁参与其中。

        他沉沉扣响了柴门。

        邱陵一顿，右手微微松了松。

        当然，这些的前提是今夜天气晴好、又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