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幽州，不过十几里，况便大有不同。

        生死之际，其实人是顾不得礼义廉耻的。

        幽州天地远，一路冰雪难行,直到腊月二十九,才走到幽州与豫州交界。

        谈好此事,二人便紧锣密鼓准备起发的行。

顿了顿，应：“好。”

        更知，他早已被朝廷罢免了官职。

        再往远，有死去的尸，没法埋葬，只能一个挨着一个放着。

        但因今岁赋税改革，各家各都留足了过冬的粮，挖粮后，亲朋好友家倒也不吝啬收容一两日，帮着重新搭起房，至少，几乎没有冻死饿死的人。

        这些人脸上尽是麻木，谁也不知，自己是不是一个冻死饿死的人。

        谈好此……

        谢夫人得知此事，虽十分担心，却未曾阻拦,让绣娘们赶工给两人了厚实的棉衣，另有护膝棉袜都，装满了包裹。

        一些个老弱妇孺只哭泣哀求。

        腊月二十三,谢渡、沈樱、杜知维领着一行千人的护卫,发北上。

        又花了大价钱,从各地请了十几位郎中随行。

        尊重她，帮助她，才是她喜的谢渡。

        天灾之，定有伤亡,豫州各地也有倒塌房舍，压死了些许人。

        幽、豫交界之地，豫州这边况尚好。

        等死，是唯一的前途。

        百姓们恍若不闻，只顾着磕，但那一双双睛，都盯着后百辆车上的粮和衣被褥，底透渴求。

        不舍得她受苦。

        幽、豫之交的地界，幽州的百姓当然也听说过这位谢刺史的鼎鼎大名和赫赫功绩。

        见有匹从远奔来时，他们脸上才浮现一丝波动，爬着跪到路中央，哭嚎着磕：“老爷，赏吃的吧。”

        她从来都比他能吃苦，比他更锐，很多时候都比他。

        寒风当中，百姓们在路边用床单木棍支撑着搭建了挡风的庇护所，将所有的被褥都披在上，有母亲抱着幼儿，尚在瑟瑟发抖。

        女儿家不方便。

        谢渡心悲戚，抬声音：“我乃前任豫州刺史谢渡谢明玄，这次前来并不是朝廷的命令，是我谢家钱粮，赈济父老乡亲们。”

        但这些都不是困难，更不是理由。

        这样冷的天，没吃没喝，逃荒只能死的更快些。

        舟车劳顿，过于辛苦。

        有壮年男讥骂：“别想骗我们，当官的都不是好人，骗走我们，你们就跑了，我们不走。”

        他不该因自己的私心，捆住她的翅膀，限制她的人生。

        但她还是忧心忡忡，叹息：“谢家家业虽大，但要赈济一州之灾,也绝非易事,明玄,可要你父亲令，让幽州的官员们听你调？”

        若非畏惧这数千个装备良的护卫，只怕早已有人上前哄抢了。

        “饿殍遍野，疮痍满目”八个字，不足以形容。

        有人战战兢兢问：“你凭什么说自己是谢刺史？”

        后装粮草棉衣的车,绵延不绝。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

        谢夫人了,叹气,只说：“路上小心。”

        不等谢渡答话，她已推翻了自己的言语：“罢了,那些个人能帮什么忙,只有中饱私的份。”

        谢渡神温和：“阿娘,不用担心我。”

        谢渡勒，垂眸看去，中不忍。

        此言一，倒是安静了一些。

        杜知维从后赶上来，朗声：“父老乡亲们，你们先让开路，回自己屋里取，我们就是来赈灾的。”

        这里是幽州的一个大村落，名叫宁寨，看规模原先应当有八十以上的人家，可现在活着的人却只有四五十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