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吧，御史大夫益州，与天家本就是世代联姻，和当今天也已拜过天地，合该在天登基时便顺举行立皇夫大典，却拖到此时。后廷都满满当当了，也没见他上去……”

        转着转着，便开始转谈温门的另一桩事。

        何论，他已经听了十余日了。

        “公！”

        “要这样说，立皇夫的旨意倒确实不曾发。我听我远房官的亲戚说御史大夫已经频繁夜宿椒房殿，但没有明文召，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薛壑拍了记脑袋，掌事们接她过去就是为了方便，若当日往返，还不如她们来府中，遂问，“可说何时回来？”

        “温、薛两家本就是世交，同侍女君倒也算一段佳话。”

        甚至少府卿翻了当年靖明女帝立晟华皇夫的例，开始循着规制参照预备，一应衣冠、罗列来。虽天没有明文诏书发，但少府卿原是九卿之中最能接近天的臣属，他们这般，女君自然知晓。没有阻止，权当默认。

        “公，你的饼！”

        温令君之嫡孙，领兵在外的太常，即将被女君纳后廷。

        “如此，不就是要比肩御史大夫了吗？”

        小贩拎着用油纸包裹好的心，殷勤奉给面前的青年，见他有些神地望着不远闲聊的商贩，“公也听这些？”

        “公！”

        “温门百年，培育学无数，为国举才，功在社稷。如今又有弟战死沙场，可谓满门忠烈。天封了温令君为文成侯，想来是太常年轻，封侯太早，但也已经位极人臣，一时难再封赏，天方才给封侧君位。”

        “册封太常为侧君的诏书乃实打实送到尚书府，温令君领阖族跪接。不仅如此，不是还快送到青州前线吗？可见天对太常的看重。”

影。

        红缨话至此，接了少主送来的茶，慢慢饮了，饮完也不说话。

        “同侍女君，怕是未必！”

        侍从回，“三日吧。”

        第三日，薛壑值后没有急着回府，候在北门，待红缨来，急急迎她上车。

        薛壑讷讷接了饼，掏银钱付账，“近来、仿若都在说。”

        长安天脚，往来门，权贵，纵是平百姓也能看懂几分时局朝政，说得再是谈笑，也带了几分理。

        薛壑这日城给江瞻云买胡麻髓饼，发现这声音不仅没有散去，还传得愈发盛了。理他都懂，也都知，但这般从旁人中听来，终究刺心。

        府中侍从回话，“昨日姑姑便不曾回来。”

        秋风掀起车帘，一抹夕阳落在他面颊，照红扑扑一张脸，“一衣衫尺寸的事，当年都有卷宗存档，何必再问！”

        薛壑垂覆的睫掀掀落落好几回，终于抬眸看她，用睛问，“怎么不说了？”

        青州城中十月初五能接到旨意，长安城自然更早传遍了。

        红缨笑意填在角皱纹里，目光慈和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来年、还要两跑作甚？”

        薛壑摇首，垂眸憋了半晌，“姑姑，她们都问了你哪些事？”

        红缨大惊不敢受，车厢忙问，“公可有要事寻老，是想穿新式纹络的靴，还是想用黄粥？  ”

        红缨看了他片刻，也没细说，只笑，“老这三日的话哪能一都说尽了，掌事们这会也愁，怎就莫名多许多活计！后来我们想一法，这冬后的衣衫就不必了，直接把府中的挪过去便是，先明岁开的一应件。不过啊，来年开说不定也不用上了……”

        虽然薛壑早已听到他们必死的命运，但到底是数条人命，策持刀去，革裹尸还，连他都难免觉得唏嘘。长安城中茶前饭后的谈资自然也往这转。

        他的耳泛血，看不清的面旁因话声让人想起一分少年气，“姑姑，你说话呀！”

        有那样一段时日，未央外都在传女君即将立皇夫的事，薛壑未央，耳皆是类似话语。

        声音渐熄，乃因九月中旬温门弟战死的消息传回朝中。

        “这话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