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也拿了件衣服。”鲜婞把手里其中一杯茶递给那娘，又把搭在肩那件纩衣取来，悄声说，“夜了凉，你也披上吧。”

        她推开门走了去，屋各摆设一成不变，只是都落了一层灰。

        那几个男人在地上脸对着脸，只是他们已经看不见彼此了。

她还会在坊小巷里再一次摊卖消夜，每日忙忙碌碌睡不上三个时辰。

        这话说完不久，又有三个男人从墙上先后来，落地后很快被等候在墙边的二人用闷棍敲翻，倒在了地上。

        鲜婞见状当即把杯一扔就扑了上去，用手里的纩衣袖死死缠住捂裆男人的脖颈，又用膝盖抵住他的后背，将他在了地上。

        虽然如今边的人还和从前这里的街坊一样，因她那面“鲜”字招客旗喊她鲜娘，但其中的意义已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等了一会儿后，确定外面没有人了，鲜婞对面那娘才扔手里的棍，把灯笼挪过来，细细照着地上那几个人，都穿着军服。

        男人的痛苦低呻。

        这时在轮值守夜小院里休息的人，也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纷纷起拿着棍棒跑了来。

        就这样终日无休地过了六年，她才陆续把媎妹们的钱连本带利还上，又把住的房买了来，日见就要好起来时，鸡贼来了。

        鲜婞正要将衣服递给她时，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从后墙掉了来，发沉重的撞击声。

        她没有在屋里停留怀，径直走到大柜前，打开门拽两件纩衣，自己披了一件，手里拿了一件，转走了这间小屋。

        她也认真想过名字的问题，过去在府里被呼唤了许多年的丫鬟名字，她早就不用了，既然大家都习惯了叫她鲜娘，那就脆以此为姓，后来她又在妊婋那本认字书里给自己选了名，现在她叫作鲜婞。

        对面那娘反应也不慢，立刻冲上来扣住了地上另一个男人，壮的臂弯勒得他连翻白带蹬。

        鲜婞低细看，是两个男人翻墙时撞到了一起，她的茶又正好泼在了其中一人裆上。

        鲜婞看她们抬着几男尸走远，又侧过听了听墙外面，一片寂静，看来暂时不会再有人翻墙来了。

        鲜婞一惊，回时手里的茶正好泼来，将地上的东西得发了声响。

        月亮四周的云渐渐被风散，月光变得明亮了一些，给她从前住的那间小窄屋罩上了一层银霜。

        到了东墙边，见有五个人被撂倒在地上，大家一起围上来，鲜婞指了指巷尽一间破旧矮房：“先抬到那里面吧，找些东西盖住。”

        鲜婞见这几个男人没动静了，弯腰捡起地上的纩衣掸了掸灰，又侧耳听了听墙外面，没再有说话声传来。

        “等，这两个还有一气儿。”跟鲜婞一同守夜的娘卷上袖，弯腰捧起脚边两个男兵的，挨个一掰，只听“咔咔”两声闷响，颈骨断裂，“行了，抬走吧。”

        衣柜里还有她过去常穿的布裙，其中有几条她记得自己曾经非常喜，但她一条都没有拿。

        那矮房是她们提前选好的，年久失修没有人住，众人听了忙伸手要来抬尸。

        因她凡事安排得面面俱到，寨中人住得舒心，都敬重地称她一声鲜娘。

        这一晚，除兴义坊东墙这边翻来五个男兵外，善通坊西墙也被守夜的逮到了四个男兵。

        这时墙外面传来一句嘲讽：“你们啥平啊，翻个坊墙也能摔，怎么听着好像还撞翻了罐？等着，我们来了。”

        鸡贼没有往这些坊窄屋扫，后来朝廷军城，也只是在屠城后封锁了无人的坊巷，所以这屋里还是她走时的模样。

        离开自己从前的屋，鲜婞来到值夜的小院里，跟正在这边休息的几个人打过招呼，拿起炉上的泡了两杯茶，端着快步走回东墙边。

        自从被鸡贼押城，半路逃去橫风岭投奔妊婋，在豹寨里安了家后，她就和大家一样，只穿最便捷的。

        这倒并不让人意外，她们在这里安排人轮值守夜，就是想着两坊民都是妇女，外面那些值守官兵未必没有起了歹意的，花豹走之前也再三嘱咐过她们，夜间要格外注意防范。

        到了豹寨后，她凭借过去在府中打理老太太院中大小事的经历，加上又能识文断字，很快被花豹邀家娘的行列，起了寨中房屋修缮及分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