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自光武皇帝刘秀开国以来，先后已历三任国君——光武帝刘秀，明帝刘庄，章帝刘炟。

        或者说——废太。

        建初七年六月，「生菟巫蛊」案发，宋氏姊妹因巫蛊之事获罪，后遭幽禁，几日后，便双双自尽于掖庭。而五岁稚龄的小太刘庆则被废为清河王，窦皇后膝的皇四刘肇成了新任储君。

        先帝虽因罪证确凿，狠心置了宋氏姊妹，但对皇三刘庆仍是一片舐犊之心，不忍委屈了他。虽没了储位，却这位废太却依然享有昔日的服玩、衣，室。而先帝还特意令他与弟弟刘肇则同车，则共帐，整日里相伴不离，期望日后能兄弟相睦，相扶相助，莫要因隙阋墙。

        而刘庆则是刚刚自一群鲜衣丽裙的婢中认了那个正一袭缃襦裙的小丫，看着她愣呆呆地看着自己，神思不属，随着众人移步前行的模样，少年面上疏懒的笑意微微一凝……

        不久之后，皇后窦氏生了皇四刘肇，年纪比太刘庆只小了一岁。

        而左氏姊妹便是因着才艺众，在一众婢的艳羡中得了这机会。

        殿室东面贴置着一座髹漆朱绘的云母屏风，皇太后窦氏与天刘肇便跽坐在屏风前的两张龙凤纹漆案后。

        因为家门显赫，这六名少女初闱便先后封了贵人。

        这是据《诗》中《凯风》演绎的一支舞，颂叹母之间的深厚意，今日正值太后寿辰，这乐舞也算是应景。

        还好，那厢发呆的小丫又被后的同伴极小意地撞了一，方才急急回过了神来，垂仔细地顾起脚的步来……窘迫交加，小丫额间已沁了细密的汗珠。

大殿中了数十盏两尺余的青铜羽人灯，是以厅堂照澈，而座在正东边尊位的几位贵人则尤为显。

        所以，这位清河王如今算是中除了太后与天外，一号的显贵人……左小娥怔怔看着那厢坐堂上一袭诸侯常服的少年，半天没有移目。

        殿中的百戏已然演罢，《九宾彻乐》刚刚告一段落，小娥她们这一支乐舞便在一阵清越纤婉的箜篌声中开了幕。

        能坐在这个除太后与天之外的尊席之上，着诸侯服饰，又是这般年纪的人，只有一个——清河王，刘庆。

        而其中又以窦氏姊妹中的姊姊窦大贵人最为得，圣眷颇隆，未久便为皇后，自此位俪宸极，主馈中。

        而坐在天近旁右首的少年，一袭极随意的明黄诸侯常服，未冠，只简单地以绫带总角束发，那一张佚丽面庞在澈亮的灯华映照，愈发显得轮廓隽秀致。他同那日在掖庭时一样，面上带了疏疏懒懒的笑意，正兴致盎然地看着殿中刚刚扮作「舍利」表演百戏的伶工演罢退场，仿佛意犹未尽。

        窦太后如今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袭海棠红的绮縠对襟襦裙，绾了华丽繁复的花钗大髻，更衬得容妍媚，姣丽不可方……听中的老婢讲，当年便是艳冠后的人。

        而这一双兄弟因着稚龄相伴，垂髫同乐，自幼一长大。所以也的确如先帝所乐见的那般，兄友弟悌，谊笃厚。

        先帝，孝章皇帝刘炟是为光武帝的嫡孙，十九岁承位。其时，后妃嫔之中，最的要数三对姊妹——沘阳公主的女儿窦氏姊妹、舞阴长公主的侄女梁氏姊妹，太后的表甥女宋氏姊妹。

        而宋大贵人则最先有妊，于建初三年涎了一。章帝一向嗣艰难，先两个皇刘伉、刘全生母皆微贱，不足以承大统。是以皇三的世令他大喜过望，于是珍有加，为之取名为「庆」。建初四年，一岁有余的刘庆便被立为了太。

        左大娥自幼便擅长音律歌舞这些，会击磬，谙琵琶，尤善巾舞，而小娥则只有这竹籁尚算娴熟……能来崇德殿献艺，于掖庭之中的婢女们而言是极难得的机会。若是有幸了哪位贵人的，或许便能籍此离开掖庭，再不必背负着罪的份……真是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呢。

        而天刘肇十岁承位，如今也不过一载辰光。但十一岁的少年天，眉宇间虽犹带稚气，却是循规蹈矩地了九寸的通天冠，随五时着一袭明黄玉蚕丝深衣，样貌秀郁沉静。但周都似透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清端凝。

        一年前，孝章皇帝山陵崩，十岁的太刘肇承皇帝位，继任大统。而他践祚之后便十二分厚待这位自幼亲睦的兄长，恩遇殊深，羡煞了一众宗室皇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