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才和富家千金的故事」◎

        所以后世，有很多读书人家为儿取名「辟疆」，就是存了希贤之意。

        “曾闻长卿好琴，不知有幸得闻一曲否？”县令王吉这一声分外些，连帘后本无觉得无趣的侍婢，瞬时也提起了些神。

        而卓家女公所着的绛绮縠，听府中家仆炫耀似的提到过，乃是鲁地所的贡品，比楚锦更贵重上百倍。

        他审时度事，建议丞相陈平迎合吕后，拜外戚吕公、吕产为将军、大臣，以免杀之祸。而后，辞官离京，四海云游而去——与其父一脉相承。

        甫一府，他们这些人便有幸见识了这卓家的泼天富贵，真真令人咋——仆僮千人，玉炊桂且不说了，竟连婢都穿了价比黄金的楚锦！

        “长卿他一惯散漫，今日许是门时耽搁了，且等上一等罢。”答话的人乃是县今王吉，听这语气，似乎与那位姓司的客人熟识。

        自家女公从小便喜好音律，且天资颖悟，五岁从师习艺，十余载来，琴瑟琵琶，皆拨萃群，算得同侪中翘楚。

今，仍令人惊赞呐！）

        过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宾客毕至，锦绣为帷、四面画的雅丽厅堂之中，主人卓王孙东向而坐，南北两侧的数十张乌漆朱绘的矮足案后，百余位客人依次席，在苇织的地茵上揽衣跽坐来。

        “诺。”十三四岁的家僮低着恭敬应，心直是慨不尽——果然是天首富的临邛卓氏呢！

        “女公，坐榻便置在这儿么？”一缃楚锦襦裙的侍婢，指挥着家僮将一张鹤纹朱绘的嵌玉髹漆小榻放在了那秋香的蜀锦帘帷后，既而脆声问询。

        那厢，卓文君闻言却是不置可否。其实，每每来这儿听宴席间宾主们瑟弹筝，相互酬唱，于她而言，少有得了耳的。不过是心中郁结，借此排遣一二罢了……熬了这么久，才不过半，日过得可真是慢。

        而这归家一载以来，镇日无趣，所以府中每每开了宴席，她都会悄然移了坐榻到厅堂旁的小室，隔帘听曲，权作遣兴……而卓公，一惯是默许了的。

        “好，你去罢。”见女公称意，侍婢绀香于是摆摆手，摒退了那使活计的僮儿。

        “嗯。”少女语声轻应了声，只淡淡看了一那坐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之后他们原本就不的声音便被其他人掩了过去，厅堂之中来客渐多，盈耳尽是寒暄之声。

        “女公，也不知今日席间有无擅丝竹的雅客？若又尽是些造诣平平的俗，这榻却是白置了。”绀香微微掀帘，向外间的厅堂觑了。二人主仆数载，平日间的相并不十分拘谨。

        司相如与卓文君（一）

        自幼学习声乐丝竹，本是闺中少女以琴瑟为友，自娱养……谁曾料想，如今因着日清寂，听琴品瑟竟成了唯一的消遣她们主仆所在的小室，与正厅只一帘之隔，那厢的细微响动几乎都听得清楚——此刻，今日的客人们已陆续登门了。

        “蒙君相请，何敢不从？”青年男的声音朗如山涧漱玉，让人聆之心神一清。

        但，谁料这女公去年才结缨阁，年末夫婿便过了，如今孀居在家已是一载有余……唉，这天底，到底没有尽善尽的事儿。

        因着卓氏今日宴客，排场颇大，于是便从府外另雇了几十名仆从……他便是挤破了脑袋才得的这份差事，一天的赏钱，就抵得上平日半月活计的报酬。

        临邛尽人皆知，富甲天的卓公膝只一二女。而这个幼女，自小便是如珠似玉地珍着，真正绮罗丛中从养。

        当年，为了与程氏联姻，将方及笄的女公嫁予了沉疴多年的程家郎君，以致这个幺女新婚一载便成了孀居的新寡……卓公他，心底里终究是有些歉疚的罢。

        “怎的还不见那位司公？”略有些嘈杂的客厅中，听得席间有人问——“今日怕不少客人是为一睹其风采而赴的宴呢。”

        时富贵人家的宴席，不止珍馐佳酿，另有歌舞佐兴，宴饮至半，便是宾主们相互祝酒酬酢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一章《司相如与卓文君》

        她约是十六七岁模样，一袭雪缘的绛绮觳三绕曲裾深衣，乌缎似的长发梳作垂云髻，以一支莹碧似的蕉叶纹玉笄绾定，姿容虽不十分惊艳，却也眉目姣好，一派淑静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