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冷淡地看了大嫂，这位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好话坏话都不得罪人，她要是开了，指不定有什么后手等着。

        林氏也帮腔：“都是一家至亲骨，实在不必闹得太难看。可话说回来，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这件事就算是二弟的银开的，但经营铺的人可是大外甥，这可抵赖不了。”

        丛孝抬起手指搓眉心，一整晚没睡让他脑木愣愣地疼，一一拉扯着他的神经，“大，你是什么想法直接说来吧，趁大家都在，事总是要解决。”

        “我不同意。”杏娘厉声说，她挑眉讥讽地看着堂屋的人，“给狗扔两块骨，它还知要摇两尾巴。我不指望你们恩德，你们也别柿尽拣的。老王家的亲戚是死绝了不成，可着我们这一房薅？”

        看来经过一晚上的酝酿，他大的脸厚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大这话说得可真好笑，敢还是我们家带累了你们？这件事说去让大伙评评理，看到底是谁的错？”杏娘极为不齿这个大姑的为人，成了事就是她自家的功劳，了错就是别人造成的，“当初死乞白赖地求着我们合伙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了好事还要被威胁？世上就没这个理。”

        丛娟皱着眉，颇为不满地说：“我可没这个意思，老王家往上祖宗十八代都起来瞧瞧，有没一个能拿得手的？要不是小弟和李老先生的名，那些掌柜能赊账给我们？”

        “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丑话说在前，纵使要我钱还债，我也只我的那一半，当初说好是合伙生意，就应该照两家平摊的来。”丛孝疲惫地打断她的话。

        从昨天开始，丛三老爷就没开过，这个种了一辈地的老庄稼把式困在了愁绪里，不知怎么理这么复杂的事，不知自家是否能挨过去。他枯消瘦的脸只过了一个晚上，似乎增加了一年的岁月，越发老迈。

        丛孝面无表地坐在椅上，听见这话眉都没动一，“这么说来，大是怪我了那五两银？”

        丛娟也知晓不可太过，这也就是自个娘家，要是别家早被轰了去。她坐直拿帕抹了把脸，嘶哑着嗓音说：“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霍霍自个娘家。二弟，只要你帮大一回，我一直记着你的好……”

        她越说越激动，嚎啕大哭起来，鼻涕泪珠似的往掉，浸湿了前襟，额上的汗珠染湿了鬓发，痛苦得不能自已，诅咒命运对自己的不公。

，要没有小弟松，这个铺能开起来？”

        又来这招！杏娘简直要被气疯，澎湃的怒气在她的腔横冲直撞，得她肋骨隐隐生痛。她很想冲去大吼大叫，痛骂这些无耻之徒，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是拿准了他们一家，着他们松，着他们钱。

        “可是……”

        陈氏茫然地坐着，一双慌乱的睛看看大儿，又望望小儿，期待他们能给她主，帮她解决掉这些烦死人的事。他们却本不与她对视，对她的渴求视而不见，她无助地抱着女儿一起痛哭。

        丛娟知在弟弟两家人面前讨不了好，本来这件事就是自家不占理，就算说去也没人站在他们这一边，她只得寻求别的同盟。

        丛三老爷夫妇左右为难，手心手背都是，既想帮女儿一家度过难关，又不知怎么跟小儿开，况且这欠的债还不知有多少，断没有为了帮外孙把自家坑了的理。外孙再亲也没有儿亲，老夫妻两还不至于糊涂至此。

        丛三老爷沉默地吃着旱烟，黄铜的烟锅长年累月地被烟熏成了黑。他“吧嗒”一，郁沉闷的烟气笼罩了他的面容，裹在烟雾里神不明。

        这个妯娌的神态林氏看得清清楚楚，一丝轻蔑的笑意自角划过，她举起帕了角，无可奈何地叹了气。

        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否则一旦事传了去，本来有理的自家就会变成没理。亲戚了事可以懦弱的旁观，却不能指责他的过错，世就是这么的可笑迂腐。她紧握起拳，克制不住地双手颤抖。

        “爹，娘，求你们说句话，女儿一家什么况，你们再清楚不过。别人都说我丛娟不要脸，嫁了不说帮衬兄弟，还要三不五时地拖着一串儿女回娘家讨饭吃。我也想争气，我也想让爹娘老兄弟脸上有光，要不然也不会这件事。我什么都不怨，只怨自己命苦，我就不该托生成人，不该生一堆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