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隽把碗摆好，伸手用勺去挖红糖，余光就看到那两个小孩拉着手往外走。

        其实不是“加”，应该说饺馅的主菜是萝卜。

        贺明隽用洗完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没加红糖。

        门外还飘来训斥声：“以后就是掉桌上了，你也不能乱动，知不知？”

        贺明隽接过勺，又将桌上倒扣的两个小碗拿起来――在贺明隽今天买新杯之前，家里只有两个茶缸，一个是廖花用，另一个自然给了贺家幺儿。

        贺明隽没有戳穿她的谎话，而是对大嫂解释：“刚才我给妈倒红糖，忘了收起来。”

        贺明隽都没看她，将她用手指扣过的那红糖放碗中，命令：“过来。”

        贺明隽把其中一个碗往前推了，在两人巴巴的目光中，他说：“喝吧，但要等凉一凉。”

        多亏小叔没较真，不然要是他告状了，二丫会被婆婆教训就不说，估计也别想有新衣服穿了，甚至连都要被扣掉当惩罚。

        贺二丫又要了。

        贺明隽：“嗯。”

        庞冬妮神有无措，现在的幺弟也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庞冬妮问：“你在啥？”

        两碗散发着甜味的红糖摆在桌上。

        就算他想挑，家里也没这个条件。

        她们听话就行了。

        庞冬妮走远了几步，才小声对二丫说：“去洗洗手，让你拿了勺，给你小叔送去。”

        “哦。”庞冬妮讪笑着应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二丫手不老实呢。”

        她们两个都洗过手，连袖都有打湿了。

        庞冬妮带着贺二丫去了。

        庞冬妮虎着脸，却用余光去打量贺明隽，角一丝忐忑。

        贺二丫被吓得一抖，嗦着指转过来。

        贺明隽走过去，就看到贺二丫趴在桌边手指，而桌上放着一包拆开的红糖。

        毕竟家里这么多人，又是力劳动者，或在长，饭量都不小。

        “给我喝吗？”贺二丫又趴在了桌边。

        声音并不算低，像是刻意说给谁听的。

        很显然，她有怕自己的小叔，或者说不亲近。

        走过去，将贺二丫怀里，贺大丫惊疑地抬望向贺明隽，她张了张嘴，像是不知该说什么，又闭上了。

        打发走了笨闺女，庞冬妮又走堂屋。

        贺二丫仰着脑袋神怯怯地望着自己的小叔和妈妈，像是快要哭来。

        她侧着脑袋看了贺明隽一，又笑着问：“那饺馅就再加萝卜？现在也没有别的菜。”

        她笑一声，对正在倒的贺明隽说：“这糖可得收好了……”

        两人停。

        贺明隽却对着贺二丫。

        贺明隽受到了，但他不以为意，也没打算改变。

        实际上，他没那么心，倒红糖时也没有洒落。

        她说着，快步走去，拽着贺二丫的右胳膊把她还在嘴里的手扯来。

        其余人喝都用碗。

        庞冬妮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这傻丫哟，不是不是掉桌上的，都填嘴里了，还不知跑远，就趴在那里等着人抓啊？

        庞冬妮：“啊？”

        贺大丫都没能拉住她。

        “糖是不是你拆开的？你这个死丫！”

        贺二丫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小叔，我没有偷糖吃。”

        她准备继续训斥二丫，被贺明隽打断：“红糖是我拆开的。”

        他向来习惯喝白开。

        她小声说：“掉桌上了……”

        大嫂拿了东西就去了。

        他像是个诱拐小孩的坏叔叔：“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话，还会有糖吃的。”

        贺明隽听到大嫂的话，，没有提什么意见。

        “站住。”他说。

        “小叔。”贺大丫把勺递过来，没再多说一个字。

        这还是贺家条件不错，专门放了两个碗当茶碗。

        然而，庞冬妮却侧看了他一，眸中带惊慌，然后她又冲着堂屋喝：“二丫！”

        他拎起二丫那打了补丁又被磨破的袖，略带嫌弃：“先把手洗净。”

        过了两三分钟，贺大丫牵着妹妹走过来。

        贺明隽没再接她的话，垂眸对二丫：“去厨房拿个勺来。”

放慢了脚步，准备与她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