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裴青寂的唇颤了颤，终于吐断断续续的字。

        ――会不会重蹈覆辙？会不会，依旧像前世那样，睁睁看着一切崩塌？

        “经费被撤销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夜晚，他独自把剩的材一件件收起，双手因冰冷而僵，却仍旧机械地整理。

        哪怕环境不同，份不同，命运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冷冷将他推向同样的深渊。

        这正是他最害怕的――那些噩梦并没有真正结束。

        试剂柜里瓶瓶罐罐还在，却没有人再去打开。

        两个字落，像是落在裴青寂心的一颗石，击碎层层涟漪，却又镇定了心湖。

        走廊的回声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脚步都像提醒他――只剩他一个人。

        他太清楚了。

        实验室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曾经忙碌的走廊变得冷清空，整层楼从喧嚣转为死寂。

        “经费被撤销了。”

桌案之间，隔了一种无法跨越的冷漠。

        短短几个字,仿佛轻描淡写，却像是一柄锋利的刀，毫无声息地划开了他当时辛苦经营的所有持。

        实验记录本上的数据停在了撤资的那一天，之后再也没有续写，被风从半掩的窗乱，纸页哗啦啦翻动，像是一曲冷漠的挽歌在冷嘲讽他的无力。

        那声音极轻，像是某种不敢碰的恐惧。

        林序南的声音带着温的气，着裴青寂的耳边，声音温得像。

        “我在，你不是一个人。”

        没有半迟疑，没有丝毫动摇。

        那是他人生真正坠落的。

        他清楚，这是自己不愿面对却又无法抗拒的某种创伤。

        那抹温与定，像是将他从冷冽的深渊中生生拽回。

        心一紧，像是旧伤被骤然撕开。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它压，但刚才主任那句“至于目前的画修复项目，先停一停，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昂”，语气里那种带着公事化的客气与疏离，却让他瞬间跌回到那段无法逃避的溃败中。

        原本熙攘的长桌上，那些衷研究的年轻面孔，因无以为继的困顿逐渐散去，桌面上空落落的烧杯与笔记本成了唯一的陪伴，像是无声的墓志铭。

        林序南靠得更近一些，额几乎要抵上他的，神专注而温，仿佛把所有的誓言都化在那一声“不会”里。

        “手这么凉。”林序南低声开，语调里带着刻意的轻松，像是怕他被笼罩在太沉的气氛里，但声音里仍渗着不加掩饰的心疼。

        但正因如此，才显得冷酷至极。

        指尖紧扣着他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把那份冰冷都带走，“还得靠我给你。”

        这一幕，如同暗礁，深埋在记忆的深。

        林序南的手指顺势抚过裴青寂的侧脸，动作轻缓，却带着一不容拒绝的执拗与温。

        话还未说完，就被林序南笃定而温柔的声音打断。

        尘埃落在玻璃上，厚得像一层灰白的裹尸布。

        没有斥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波澜，仿佛这句话只是一个例行通知。

        那一刻，裴青寂心被压得透不过气的重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咙发紧，想要开解释，想要把心底那些压抑许久的阴影倾倒来，可话到了唇边，却化作无声的颤抖，什么都说不来。

        这一世，他仍旧无法摆脱那挥之不去的阴影。

        昔日熟悉的神避开他的目光，像避开某种传染病。

        这一世，他正重走前世那条血淋淋的轨迹。

        “不会。”

        哪怕成功与荣耀环绕，他心底那片被踩碎的焦土，依旧在夜里渗森冷的气息。

        自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像是被推深渊。

        那种被离了未来的窒息，深深地压在，直到呼都带着刺痛。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质询与告别，可在他耳边，却回着那个噩梦般的声音――

        裴青寂站在房间中央，咙发紧，指尖不自觉蜷缩。

        仿佛只要一及类似的场景，那种孤立无援、被全世界抛弃的惨烈，就会汹涌而来，将他吞没。

        最初是资金，接着是项目，再然后，是所有的支持与信任一并离。裴青寂被迫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一剥夺，直到什么都不剩。

        那些曾经称兄弟的同僚，不再回与他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