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里的布包扯开，“找人给你换的棉花，看看够用了没？”

        “还行，她说不让我们，她自己能收拾得了人。”江桂英叹气，“你们工作了吧，盼着你们当，当了吧，又寻思着还不如不当这破呢！”

        “对了，忆苦没说哪天回来？”

        小关科长忙着呢。

        关月荷停舀饭的动作，也伸长脖把脑袋凑过去，也压低了声音，“什么来？他来了，那你怎么办？”

        小关同志当天一路推着车回家的，乐得直接从银杏胡同走过去，走着走着，发现走过了，又乐呵呵地掉回家。

        不知的人看了都得说一句“可怜”。

        关月荷跟着江桂英回三号院吃晚饭，正好看到谢大妈坐院大门外抹泪。

        “啊？我随便走走。”

        “对对对，你厉害你厉害。”江桂英觉得，再说去，小闺女又要把自己从到脚狠夸一遍了。

        “哦。”江桂英松了一气，不是被人欺负就行。又批评她：“你就不能等到电来了再学习？照着油灯看书，小心以后也要镜！”

        谢冬雪却了她脑门，：“今早刚打听来的小消息，人家本来是要空降计划科，也就是你们科室的。要换个其他竞选人，说不定就空降成功了，结果碰上你这个茬，厂里也不乐意他空降，市革委会的人来了都不能说你不堪重任。他就只能退一步，到宣传科来了呗。”

        “说得也是。”谢冬雪耸耸肩，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见周围的人吃完离开，空了一小片，才凑脑袋过去小声：“我们宣传科空降了一个副科长过来。”

        谢冬雪和何霜霜被列提候选人，现在还没被提，就是因为宣传科和人事科没职位空缺。

        着镜的常正义费力地提经过，他听到了江桂英的话，更加加快了脚步，不然待会他就被当作反例了。

        “大还好吧？”

        谢冬雪快速结束了这个话题，示意她往右后方看。顺着谢冬雪的视线看过去，打饭窗来了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同志，不是厂里的熟面孔，关月荷就猜到这位就是空降过来的副科长了。

        江桂英：“……懒得和你贫嘴。”

        “那不成啊。自个儿争取到的凭啥不当啊？我们又不是走后门靠关系上去的，当这每个月还能多几块钱多拿半张工业票呢。”关月荷理直气壮：“与其让别人指挥我活，不如让我指挥别人活，我觉得我脑转得更快！”

        相对来说，谢冬雪可能会比何霜霜更容易往上走，毕竟何霜霜有个在房科当科长的公公，还有个从采购科调去销售科当副科长的人，她家三个工人全都是有难。

        江桂英看了她两，又叹一声气，心里嘀咕着：没见过哪个年轻人像他俩这样谈对象的。

        关月荷回家后就把家门给关上了，在房间里边看志愿书的条目边琢磨怎么写，连打草稿都一撇一捺写得板正、郑重。

        这都不需要问！关月荷自然是一个劲地同意啦！

        关月荷睁大睛，把脑袋凑到江桂英面前，“您看我这双亮晶晶的大睛，不可能近视！”

        “没说。不用，他知回家的路怎么走。”

        她那些邻居老妹喜喊闺女一块儿去澡堂搓澡，她就没这个想法。

        “我猜人家早晚要离开宣传科，你留个心。”

        “月荷，去前边胡同找谁呢？”

        “原来在轻工业局上班的，人家可不是冲着宣传科来的。”

        难怪找她谈话后要那么久才结果，原来她差就当不成关科长了！

        但计划科和宣传科平时没多少工作的交集，关月荷只把模样给记了，没再过多关注。

        但整个银杏胡同现在谁不知啊？谢振华都亲承认了，他不是谢大爷亲儿，也没吃过谢大爷的一饭，没理要给个继父养老。

        没多久，厂党支领导找她行谈话后，给了她一份党志愿书。

多多地向许小妹学习，谈到不好的不可怕，大不了就再换。

        现在冬天，天黑得早，电又是要到六、七才来，别人油灯活，她小闺女油灯学习，她家隔的谢振华就是常年这样，近视才越来越严重的。

        “够了！谢谢妈！”关月荷笑嘻嘻地说要给她肩膀，表达一她的孝心。

        龙科长转了正，去掉了“代”字。正式上任的第二天，就找了关月荷谈话，问了她的党意愿。

        心想着，不会是和她一样，被提了，厂里老油条不服气，找她麻烦了吧？

        吓得江桂英赶忙拍掉她的手，觉得好笑又好气，“你妈这把老骨可经不住你孝顺！”

        “睛咋了？”江桂英过来找她，敲了几分钟的门才等到她开门，一去，就看到她眶红红的。

        “刚刚写字呢，写着写着就这样了。”

        那倒是，毕竟当初市革委会还发了文件号召大家向关月荷同志学习。

        “……这话谁信呐？”但不信也没办法，还能去撬她嘴巴问个明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