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活了，他也心知这人再也无法如当初那般风光霁月，明光烁亮了。

        他若是也蹚这淌浑，阁里便是再无人能对抗张党了。于国于民,  都是大害。

        只是那双手，那俱断的五指，日后是否能够动作、书写，全凭天意了。

        他还能再为他些什么呢？

        接骨就是整整一夜，这人早已在疼痛中昏睡过去，除却轻微起伏的膛，此际他与死亡无异。他立誓要护的人，却从未护住。如海一般的愧疚淹没了隋瑛，他觉得天地是那般不公，而自己又是那等无力。

        只是让人到庆幸的是，当他检视林清双脚脚筋时，发现有一只脚尚有医治可能。那右脚脚筋半断未断，绝非是寻常锦衣卫的平。看来诏狱中还是有人隐隐护他，否则就是得蒙皇帝赦免，林清也绝无生还希望。

        拨开那额间汗湿的发，本觉无泪可的隋瑛，却匍匐在林清边，再度无声啜泣起来。

        “晚儿，晚儿……  ”

        宋知止连声应答，这事隋瑛一直交给了岑长青去，那日林清被带走时特意嘱咐自己要去救他。可他亦非圣人,  心之人了诏狱,  受尽折磨，他哪里能先救徐无眠？

        是夜,  隋府灯火通明。

        好在——隋瑛坐在榻边，轻抚上林清瘦削苍白的脸。他的容貌没有摧毁，洗净污秽后，虽隐有伤痕，却依旧清丽漂亮。他知林清，他是绝非能承受跟丑陋伴随终生的。

        隋瑛接了药，嘱咐宋知止在这件事过去之前莫要再来，还询问了徐无眠一事，宋知止说在徐无眠的招供,  岐王和奚越在东州已将银找回了七七八八，再抄了一些贪官的家，银只多不少。隋瑛这才放心来,  说徐无眠将功抵过，还请宋知止和程菽能为其好言几句,  助其早日狱。

        岑长青见宋知止来了，便对夏氏嘱托了几句,  就了隋府跟宋知止去办事，商量徐无眠的事了。隋瑛拿着药，缓步走向厢房。房间血腥气郁，全乎来自那人。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崔大夫在见了林清也是倒一凉气。

        在他隐忍哭泣时刻，一只手颤巍巍地抬起、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上。

        “能不能救活，全看天命了。”崔大夫叹气，望着床上那形销骨立、伤痕累累之人，也是黯然。

        岑长青携夫人夏氏前来帮忙，夏氏事心细，在一众男人间为崔大夫打手们,  忙里忙外。一直没有现的程菽专程派人送来了龙骨金创药和礜石丹药，宋知止上门时不禁哽咽，说是自家老师忧心得紧,  隋瑛在玉峦殿前跪着的那三天三夜也是心急如焚，却为最后担保，于阁中无法。隋瑛激，自己当然明白程菽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