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华立刻来了神，放酸梅汤，手舞足蹈地讲起来：“爹，我跟你讲，有两个人踩着竹竿翻跟，竹竿比我还，他们站在上面跟走平路似的，还能翻着跟交换位置！还有人会转碟，手里转着好几个碟，胳膊一甩，碟就飞起来，又稳稳落在另一只手上，看得我睛都不敢眨。”

        瓦罐炖来的汤特别好喝。

        葱油饼虽是叫葱油饼，但王家的况可不能多放油。阿朝着王郑氏教他的法，先从准备好的面里舀两碗。

        阿朝没什么所谓反正什么，他都是要的，只是活儿多活儿少而已。

        明明早就知晓事的结果，这会听到，王华还是难免失落。

        她喜上山,但不喜上山砍柴,每次砍柴都要把柴运到山脚底,放在斗车上,等斗车装了满满一车,她要和爹一起运回去,卸在柴房前，又要回山脚，上山,继续砍柴。

        面团还在‘醒’着,有闲工夫，阿朝闲聊起来，“表,明日我们上山还跟先前的那样，晌午不回家吃饭,早上把饭菜好带去吗？”

        趁着醒面的功夫，阿朝去院角落的菜畦里香菜。他想到王郑氏说过，加把香菜碎，能让葱油饼的香味更特别些。

        他用布巾抹了把来的汗，从油罐里舀一小勺菜籽油。王家油罐是个陶的，平日里总用木紧紧盖着，油倒在碗里，只薄薄一层，他还忍不住晃了晃碗，让油均匀地沾在碗底。

        青屏山是距京都两刻钟脚程的郊外大山，山灵秀壮阔。山脚土径与青石路是农们踩来的,旁有酸枣树、野蔷薇及百年栎树，山间有清可见底、绕山淌的溪。

        王华摇,“不省的他们怎么安排。明日要砍柴,我猜啊,三婶会让我们推斗车去。”

        斗车以‘单轮为心、车架承斗、人力控’为基础框架，结构比现代斗车更简洁。每到要运大件回家,王家人都会开斗车去。

        阿朝也清楚三房一家的派，直言：“没事,我们该是去青屏山,那座山上有小河呢，我们瞧瞧能不能抓到鱼，能抓到夜里也加个菜。”

        他将面倒在陶盆里，又往灶膛添了两柴，等铁锅里的冒起细密的白汽，便舀了小半碗倒面里，左手扶着盆沿，右手拿着竹筷，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动。

        王华张张嘴，刚想声便被王老太太打断，“我跟你们爷爷都合计好了，看田和看家就老三一家，去城里售卖蔬菜种菜就我和老，阿朝你跟你大舅他们一块去山里。”

        面团有些，他想起王郑氏说过‘面饺面饼’，葱油饼要烙得外酥里，面团就得稍些，便没再加，只盖上一块洗得发白的布，让面团在陶盆里‘醒’着。

        那面是去年秋收后自家磨的，筛得不算细，还带着些细碎的麸，蒸馒、擀面条都用它，实惠饱。

        王郑氏虽然偷懒耍，但厨艺是真的好。

        王家人多,平时用的柴火也多。

        除此还有码在笼屉里要蒸的红薯。

        阿朝静静看着他们二人闲聊，将摘完的菜拿走，自己走到庖屋准备膳。今夜的膳什么，王老太太已经准备好材就差人去。

        不省的王老太太如何想的，三房一大家不在，吃这般好，葱油饼，冬瓜排骨汤，虽说没几块排骨但也有个味儿了。

        阿朝笑笑没言语，把香菜择净，放在石板上切碎，葱也是如此，香菜、葱绿、葱白分开装在小瓷碗里。

        “别倒太急，面吃慢，得搅到没有面疙瘩才行。”王郑氏的话还在耳边，阿朝搅得格外仔细，直到盆里的面絮都沾着汽，乎乎地聚在一起，才停筷，伸手蘸了凉，把面絮成一个光溜溜的面团。

每年，他最这个时候，能从山上采摘一些新鲜的果，藏着，夜里肚饿了吃。

        正说着，王老大扛着锄从地里回来，刚放农，就笑着凑过来：“听你们说得闹，今日城有啥新鲜事？”

        回到厨房，王华已经站在灶前面，笑：“我已经把红薯蒸上了，冬瓜排骨汤在外，我用瓦罐炖，雨看火。”

        王华也不嫌，坐在灶前，“什么帮不帮的，我要蒸红薯本就要看火，顺带帮你看看。”

        王家的葱种在篱笆边，葱叶碧绿鲜亮，王老太太已经准备好了葱。

        阿朝浅笑着，“表，你帮我看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