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鸟自溯宁边掠过，翅翼振动，带来灼意。恍惚间，她似乎现人形，向溯宁轻轻笑了笑。

        燧人翎迟疑片刻才记起为何会觉得溯宁熟悉，很多年前，虞渊之地中，她曾见过她。对于人族而言，将近两百年实在算得上一段很长的岁月。

        他当然不会认不溯宁，只是当年前来虞渊时，她尚且怀神族血脉，是半神之。

平静。

        她的目光穿过天穹，看向虚空中挣脱束缚的大妖。

        他以人皇天命施恩轩辕熙，自以为如此足以控人族，但反抗的血终究淌在了一代又一代人族，生生不息。

        虚空形成的涡卷动披风，溯宁看着这一幕，神中不见有什么波澜，只是抬手向他们施礼。

        有此疑问并不只她一人，在场人族都作此想。心中惶惑并未因此散去，今日被推倒的可是神族帝君的神像，连受神族天命的人皇都死在轩辕长秋手中，神族怎么会不追究。

        希望最后，她们都能得偿所愿。

        炽焰灼灼，凤鸟自空中掠过，气息越加虚弱，将要归于寂灭。

        呼啸风声中，忽有细雪飘落，溯宁站在神像塌落的废墟中，侧颜沉静。雪花好像刻意避开了她所在的位置，没有半片浸湿墨披风。

        不过在战战兢兢之余，就算敬奉昊天氏的人族，心中也模模糊糊升起了这样的念——得神族天命的君王，原来也会死吗？

        只是……如今她上气息，分明与人族无异。

        溯宁踏过虚空，走向了诸多上古大妖。

        凤族死后，若无意外，魂灵都会归于族地那株梧桐。

        带着不可言说的眷念，烛龙庞大的躯落在八荒，发沉重闷响。大妖血化作山石，刹那间生葱茏草木，成就绵延山脉。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重见溯宁，更没有想到，她竟然连神族施加的雷劫都能轻易化解。

        裂痕蔓延又修复，昊天太爻的神只见一片冰冷。

        “辛苦了。”

        血海十地中，无妄海浪翻涌，原该向归墟的倒转，咆哮着撕碎了昊天氏法相化。在力量冲击，生有双翼的族也从空坠落。

        昊天太爻立于礁石上，他面貌尚是青年时，眉目与鸿苍分明有七分相似，让人轻易就能分辨他们之间的关系。

        直到此时，在场人族似乎还没能回过神，呆滞地望着这一幕，脸上尚未散去的惶恐与愕然混合，看上去颇有几分稽。

        无论昊天太爻如何震怒，之后，他应当不会再有空余惩治八荒人族的悖逆。

        轩辕长秋脑海中闪过许多念，最终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向溯宁俯首施礼，一如当年。

        在南明行渊渡过归墟后，他无疑成了对昊天太爻威胁最大的存在，想令血海臣服，势必要除去得归墟加冕的血海君。

        后方，见此景，无数上古大妖没有多言，只是中发低低的啸鸣，齐声应和，像是在为他送别。

        在躯将要砸海面时，他振翅而起，躲过交缠而来的则。周伤转瞬复原，但在则力量又现新的伤痕，周而复始。

        但已化鸿蒙的昊天太爻，又非寻常上神可及。昊天氏的神力，南明行渊周被切割深可见骨的伤痕，粘稠鲜血不断落海中，将海也染猩红。

        一片寂然中，轩辕长秋看向溯宁，怔愣片刻才喃喃开：“明光君……”

        溯宁示意他起，语气带着几分缥缈：“你们得很好。”

        他袍袖破裂，挟裹而来的煞气在上留灿金纹路，如同裂痕。

        或许是人族恭顺太久，让昊天太爻忘了，很多年前，虞渊十二的先祖不惜命，也要盗取混沌火种。

        她到底是谁？燧人翎失神想。

        烛龙也清楚这一，但回眸间，中并不见有何悔意。能再见八荒河山，能再见旧时故友一面，他当是没有遗憾了。

        为心中所求，虽死，不悔。

        他们终究是都了她谋局上的棋。

        如果没有溯宁，他应当躲不过这场雷霆。

        她果然没有死。

        虚空中，烛龙正向坠落，就算对上古大妖而言，翻转八荒也并非轻易便能到的事，他已经耗尽气力。

        溯宁没有对轩辕长秋多作解释，她抬步，周再次泛起涟漪，转已经跨越界隙。

        灵霜从来不喜溯宁，但在陨落前，她却真心地希望她能得偿所愿。

        神明降的天罚，就这样被化解了？

        族躯横，属天地生灵之首，渡过归墟的南明行渊更是连上神术法也难侵其。是以上神当面，他也能将其轻易抹杀。

        脑海中浮光掠影般闪过许多画面，凤鸟阖上，任火焰将自己的意识泯灭。她的神魂只余一缕灵光，归于栖梧州中。

        在上的昊天氏帝君，如何会想到，破开他在八荒筹谋的，会是他从来没有放在中，如同蝼蚁一般的人族。

        昔年那则谶言犹在耳边，这也是昊天太爻必须除去南明行渊的理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