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念？！”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学生，叛逆、冷漠、自暴自弃，像是被生活过早地磨钝了棱角，又或者，是过早地长了刺。

        陶念的神突然黯淡来，手指揪着被单。“我妈……怎么说？”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隐约的期待。

        当她看到在陈蔓怀里的陶念时，眉紧锁了起来。少女脸惨白，虚弱得像片随时会枯萎的花。

        她的神很静，不是那种乖顺的静，而是一种近乎淡漠的疏离，像是习惯了独自消化一切绪。

        林知韫立刻醒来，里还带着倦意，手已经探向陶念的额。“没事了，”她微凉的手贴在少女发的脸上，“是急胃炎加上低血糖。”手指轻轻将陶念汗湿的发拨开，“医生说你这段时间饮太不规律，胃黏膜都有轻微血。”

        林知韫顿了顿，手里还拿着病历本。“她很担心你，说这几天忙完就能回来看你。”

        那气若游丝的呢喃，像一细线紧紧缠住林知韫的心脏。

        林知韫立刻蹲，将陶念稳稳背起。手掌碰到少女发的额上时，那异常的温度让她心一紧。

        二十一中的学生，家庭况大多复杂：父母离异的、外务工的、把孩丢给老人照看的，比比皆是。

        陶念没有染发，没有耳钉，不化妆，也没有甲，校服穿得净净、整整齐齐，甚至拉锁都拉到刚好的位置，从不敞着穿。

        “抓住我。”她轻声嘱咐，受到陶念无力的手臂正微微发抖地环住她的肩膀。

        陶念独自留在晋州，住在学校附近的租屋里，由一位远房亲戚偶尔照看。

        她转看去，林知韫靠在椅背上浅眠，衬衫领微微敞开，锁骨方那颗小痣在灯光若隐若现。

        走廊的灯光在前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影。林知韫的鞋跟在地面上敲一阵急促的声响，西装裙摆随着快步行走轻轻摆动。

        陈蔓老师的惊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陶念到有人接住了她，模糊的视线里只剩晃动的日光灯。隐约听见陈蔓在打电话：“林老师，你们班陶念晕倒了！在二楼走廊……”

        但陶念不一样。

        车窗外，十一月的梧桐叶簌簌飘落。林知韫从未把车开得如此急切，甚至闯过了一个红灯。

        “这孩独立的，就是格有冷。”别的科任老师曾经这样评价她。

        陶念慢慢睁开睛，消毒的气味扑面而来。惨白的灯光，滴瓶里的药正一滴一滴落。

        “老师……”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林知韫从三楼会议室一路小跑过来，几缕发都跟着散乱了起来。

        停车场的泥地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雨。林知韫轻轻将陶念安置在后座，指尖无意中碰到少女发的手腕，她有些发慌，立即脱西装外套，仔细盖在陶念上。

        权衡之，他们决定让陶念独自留，只为了让她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不知挣扎了多久，陶念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眩晕却突然袭来，走廊在前扭曲晃动。她踉跄着走了两步，手指刚碰到班级门牌，双就失去了力气。

        林知韫从一开始拿到学生学生档案时，便对学生的况有所了解。

        “我给你家长打了电话……”林知韫斟酌着开，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她瞥向后视镜，陶念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老师……”

        这样的家庭背景，在二十一中的学生里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常态。可林知韫第一次见到陶念时，就隐约觉得，这个孩和传闻中的“问题学生”不太一样。

        林知韫后来才从其他老师那里听说，陶念的父母原本打算带她一起转学去江宁省，但由于晋州市乃至潭江省人密度低，因此重中每年的本科上线率甚至比一些大城市还要。

匆往教室跑去。

        陶念在朦胧中，受到一个瘦削却稳当的背脊，以及那抹熟悉的雪松气息。她的不自觉地蹭了蹭，就像在风雪中跋涉的人，突然到了一丝意。

        有些孩从小缺乏教，到了中，格早已定型，再想掰正，几乎不可能。

        陶念听着脚步声远去，慢慢坐在墙角。贴在冰冷的瓷砖旁，她抱紧膝盖，前的光线随着呼微微变化。

        档案上写得很简单：父母在江宁省木材生意，初中起便长期在外，如今更是极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