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那些死在金乌烈焰之的烛龙们，复活了。

        骆衡清苦笑一声，骷髅的颌碰撞着，发不成字句的尖利声响。

        泥土之上的厮杀将一切附着的草木生灵都染红，苍穹之这些漂浮的尘埃们却依然洁浪漫。

        或是年轻稚的，或是年迈威严的，共同应和着第一声呼唤。铺天盖地的火光离开虞渊朝槐陵前来，如同红日升，将永夜的界照耀得亮如白昼。

        “原来堂堂衡清仙君，竟然和一个为一魂双。”

        “这是否算我已经赎罪……阿拂？”

        将空间术用到极致的程度，不仅能在界之间穿梭自如，视山川河如无，还能突破时间的限制――回到过去，或是预见未来。

        沈香主回眸轻笑，笑容中有无尽孤寂。

        只剩几缕残魂，顽到连天的反噬也无法摧毁。

        沈香主也不愿意听他的回答，他转回去，面容在那一刹那因嫉妒变得极尽扭曲，手中用力，枪尖狠狠刺。

        可当贺拂耽终于低朝他看去时，白骨却化成齑粉，消散在夹杂着重血气的风中。

        曾经羞带怯的雪白莲一片片打开，逐渐变得鲜红如血。当花朵完全绽放后，它开始慢慢旋转，如同一个终于被启动的机关，如同一个终于被注生命的活。

        死寂之中，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从遥远的金乌巢传来，却清晰得像是在每个人的耳畔响彻。

        除了独孤明河与骆衡清。

        却在即将刺破烛龙的那一瞬间，世界静止。

        最后一只凶兽也死在龙爪之。

        兽瞳里仇恨的红光熄灭的瞬间，遍兽尸消失不见，天际那长长的裂也重新愈合。

        新生的龙群朝贺拂耽轻轻，一声“燕君”，随后也化作虚无。

        清越激愤的龙仿佛能震慑世间所有罪孽，一时间连风声都暂时停歇，天地同时陷一片死寂。

        失去承载后，它们无措地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儿，很快便知到熟悉的存在，慢慢浸没昏迷中烛龙的膛。

        楼宇之中，有人翩然而来，一如初见。

        他踉跄着一步步向贺拂耽爬去，手指落在泥土中满是血污，很快也变成白骨。

        莲半开半闭，星星缀左右，千百年皆是如此。

        一一仙，交换了一瞬间等同于天的权力。

        他付的代价是，和那些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兽和龙群一样，化作虚无。

        龙群奔涌而来，将兽撕裂，如同一柄烧得鲜红的铁剑一团泥泞，泥泞中野兽如虫蚁四散逃窜，哀嚎不休。

        千百年来一成不变的莲花，终于开始盛放。

        却在即将冲破界之前，烛龙中发一声长啸。

        “那么，只要我杀了独孤明河，搅碎他的三魂七魄，骆衡清便也会随之死去，从此再也不能复生，对吗，阿拂？”

        沈香主半抱着怀中之人，带他来到几步外稍稍净一些的地方，然后魂枪，枪尖直直指向烛龙的心脏。

        贺拂耽静静看着他。

        封印突然解开，贺拂耽踉跄一步，一瞬就被扶住。

        兽咆哮着朝人间界飞去，掠过他们时不作任何停留，似乎已经将猩红泥土上那焦炭一样的龙族视为尸。

        “别怕，阿拂……你会赢的。”

        碎裂声越来越多，一瞬之间，那声音就被无数陌生的龙替代。

        族付的代价是神格破碎，昏迷不醒，而半仙付的代价是……

        “我曾经毁了虞渊，现在却保槐陵。你原谅我了吗，阿拂……”

        这是天才有的权力，只有天才在上，站在时间与空间的尽，戏耍六界众生的命运。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我现在真的轻易就能杀了他们……你还是不愿意对我笑一么？”

        灵魂的撕扯之，贺拂耽无法回答。

        旋转的花之间，有城池的影若隐若现，宛如海市蜃楼。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时候。

直到最后几乎脱力，冰剑脱手而去，掉满地凶兽的残肢中。

        六界之间那些矗立的、沉默的、虚无的界，突然之间生无数血红的脉络，如同无数血，向上不断延伸，直到缠绕上天际那朵纯洁的莲花上。

        被血染得猩红的泥土上，有人半跪在地。他想要站起来，双却几乎已化作白骨。

        那不是新生的龙群，而是活在过去或者未来的龙群，跨越时空前来相助，改变当的命运。

        泥塑里的两半灵魂，一半为面目全非的师尊、为生死不明的朋友心痛不已，另一半却以无比冷的决心，压一切痛苦和绝望，迫使这抬起，依循本能看向夜空中那朵永世悬的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