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姮没有说话，继续把杂乱的空酒坛收拾到一。

        “去。”顾峪的睛似乎更红了，望着她，冷冷地撵人。

        顾峪一定也看，秦王对阿姊动了心思，想来，他是不能与秦王争抢的，所以只能在这里借酒浇愁。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因为一个球赛，秦王就那般看上了阿姊。

        她要毁约了，她不能等着四郎和阿月婚事落定再和离了。

        顾峪这回却没有势地追来索取，又深深沉沉地望她片刻，忽而把人往后重重一推。

        他萁踞坐在地上，背靠矮榻，一向齐整利落束在玉冠中的发，有几缕松垂来。

        顾峪又提坛灌酒。

        顾青月命早就侯着的丫鬟奉上醒酒汤，一路推着姜姮了凝和院。

        姜姮忽被他扯住手腕，一个猛力拽了过去，扑跌在他怀里。

        念在他正是痛苦时候，姜姮没有与他计较，没有言语相抗。

        她明明还是他的妻，答应了暂时不和离，怎么能和燕回那种事？

        于补偿，她会在这七日之，帮他理好顾家的账目，然后，写好和离书，在离开之后，寄给他。

        “是不是因为，你阿姊不想嫁给我哥了？”顾青月虽然私心觉得就是如此，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姜姮意识挣扎后退，躲开他的动作。

        顾峪此前所有谋划都落空了，怎能不气？

        姜姮看看他，没有说话，低整理账册。

        但是，她能劝什么呢？

        “你回来什么？”

        他用那双充血的睛看着她，目光里的绪十分复杂，姜姮有些看不懂。

        姜姮仍旧没有说话。

        他不要她了，不会再留她了。

        但是，顾峪要生气的事，不止一桩。

        男人五官与轮廓本就有些冷厉英朗，加之他如今这双充血的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慑人可怖，令人不敢招惹。

        她不能劝他不畏权去和秦王争抢，因为那样，也会让阿姊尴尬为难。

        且概因，他是为了阿姊才如此痛苦，因为争不过秦王、抵不过权势，才不得不放弃阿姊。

        不知是否一夜没睡的缘故，他睛红得充血，

        他看到燕回伤心了，也看到她因为燕回的伤心而着急忙慌地跃他的，他知她所谓的回姜家住一晚是要去见燕回。

        却也不能劝他认命，劝他看开些，因为她自己清楚有多难。

        可是，他们怎么能……

        想了想，觉得不应当是阿姊的缘故，大概，是秦王的缘故。

        顾峪气成这样，有可原。自从阿姊落难，一直都是他在帮扶照护，他也曾说过，他要娶的一直都是阿姊，他一定会娶阿姊。

        “走，我不要你了。”

        姜姮曾经对这痛楚也同受，所以能理解他，明白他，甚而，对他起了丝怜悯。

        “去。”他又说。

        姜姮自是明白不得不放弃心之人的痛楚，对顾峪这模样倒也不稀奇。

        顾家小妹早就一溜烟儿跑了，只剩了姜姮和手中的醒酒汤。

        姜姮什么话都没有说，在他旁放醒酒汤，开始默默收拾散落在男人周、杂乱的酒坛。

        “去。”他坐在那里，又灌了一酒，复开撵她。

        “你到底是谁的人？”

        “好了，我叫人煮好醒酒汤了，嫂嫂，你快端过去，就说你亲自煮的。”

        她就这般等不及了？

        顾青月便和她说了顾峪借酒浇愁的事。

        顾峪到了他的承诺，阿兄后来一直都没有再受过什么伤，之前的伤也恢复的很好。她本该照当初说的，过了这阵再和离，但是，阿兄好不容易了决定，决定带她走了，她怎么能犹疑？

        明明昨日，她赢了球，还转过来对他笑得那般开心，他以为，她就算对他的分不如燕回，到底在那一刻，是有几分投意合的？

        姜姮从没有见过顾峪如此颓靡的模样。

        姜姮又怔住，是因为这个？

        顾峪正在气上，不允任何婢来，姜姮只能亲力亲为，收拾了酒坛，又来打扫地上的脏污，待看上去有几分面了，才停手，坐去桌案旁整理成平送来的账册。

        他粝的大掌重重在她的后颈，鲜红的目深深望她里，“你又忘了是不是，你一直都是我的人。”

名其妙。

        他着她贴靠在他膛，冷峻的面庞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