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步，挣脱女郎攥着他衣角的手，也不回地走了。

        无墨，言庸俗。

        “这……”唐岳面难，他虽是国祭酒，但国监到底只是一个修书读书之所，在而今崇武轻文的朝堂之上，可谓无足轻重。

        不等骆氏开，小骆氏冷笑一声，“弟妹，还是备些吧，不然背地里，又叫你们姜家豪门大族，笑话我们小门小来的，抠搜寒酸，不懂礼数。”

        姜姮，轻声说：“儿媳明白。”

        “你阿姊的事，关系重大，死的虽是个亡国之君，他背后到底还有一众世族旧臣，且听说，还有一位宗室王爷领兵在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总之，这事难办，三郎再是功，总不能徇私枉法，你是他的妻，该当明白这些。”

        “姜氏，养猫这番心思，你若能用在读书上，也不至无墨，言庸俗。”

        当初上巳节一见，他第三日就登门提亲，不足一月，两人婚事礼成。母亲告诫，她能得此良缘，是沾了阿姊的光，要她日后端正言行，勤修诗书，不要垮了阿姊的形象，损了姜氏一族的颜面。

        往常姜姮归省，都是当日就回，从不留宿，这次却要住上几日，骆氏便以为是姜母重病，两家虽不亲厚，到底有这层姻亲关系，遂这样问了句。

        骆氏睁只闭只，当没有听见长媳的恶意，挥手屏退二人，叫他们自行商量。

        唐岳面旋即一松，轻轻舒了气，细想又觉自己可笑，姜后那事虽然难办，但有卫国公在，姜姮又何需求他帮忙？

        唐岳愣住，忙叫人扶起，问：“何事让你如此为难？”

        珠便要去收拾行装，姜姮阻：“这厢事杂，须得留一个人看顾，你便在家吧。”

        姜姮微微叹了气，念及明日还有事要办，也不再多思多想，起漱洗一番，换了新寝裙便睡了。

        顾峪未发迹时，顾氏三兄弟曾效力姜家兄弟麾，听闻多受排挤压迫，是以顾姜两家有些嫌隙，虽然后来成了姻亲，小骆氏仍旧常常拿话来刺姜姮。

        但女郎要救的人……

        “伯父，我有一事想请您帮忙。”姜姮见到唐岳，跪行了大礼，开门见山地说。

        姜姮呆呆坐着，望着帐外快要燃尽的烛火，摇曳闪烁，明暗不定。

        姜姮遂带着锦离了顾家。

        非要实话么？那便说罢。

        顾峪眉微微皱了，薄唇抿成一条冷厉朗的直线。

        次日晨，姜姮去给婆母问安时，说了母亲忧病之事，言想回家住上几日。

        至城东，姜姮命锦去静仁坊拿牡丹饼，自己则去了国监。

        骆氏想了想，念及姜家七女待罪在狱，姜家必然着急，病是一端，让姜姮回去商量应对之策大概才是真正目的。

        离开颐方堂，小骆氏又闭不提备礼一事，姜姮不也不问，吩咐锦备车。

        又是为了她的猫？

        “几日？”骆氏正低喝茶，闻听此言，意外地抬看向姜姮，“你母亲病的厉害？”

        一只不通人的畜生，叫她如此紧要，真是玩丧志，无可救药。

        姜姮：“家中来人没有细说，也未叫我回去，想是没甚大碍。”

        想了想，嘱咐：“我那猫养在西序，离得远，你着重留意些，不要叫几个姑娘郎私自去逗玩。”

        他归京当夜，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了她的猫。

不信自己这番说辞。

        “我想请伯父帮我救一个人。”姜姮说。

        顾家小辈都十分稀罕她那只狸花猫，总想来逗玩，以前猫养在主院，因着长嫂二嫂都不喜她，那些小辈也不敢常来，且就算来了，有她看顾，不会叫猫伤了人，如今猫儿养在了西序，怕那些小辈会趁机去逗玩。

        夫妻三年，这就是她在顾峪里的样么？

        也是，有阿姊那般才貌双绝的女珠玉在前，其他人，都会变成无墨、言庸俗的陪衬吧。

        骆氏这才满意地“嗯”了声，吩咐长媳备些礼品让姜姮带去探病。

        姜姮辞：“我已订了城东静仁坊的牡丹饼，母亲最那，其他的就不必准备了。”

        珠微微忖了片刻，应好。

        顾峪这几日也在为此事奔走，碍于从前分，骆氏不好劝阻，若姜家能自救，不需顾峪劳心劳力，自是最好。

        三年了，顾峪在她上看到的，依旧只有这一张脸罢了，剩的，便是无墨，言庸俗。

        “我怕，你会不让我养猫。”姜姮轻声说。

        不过，他既没有明说不准养猫，那应当是不追究了。

        言外之意，让姜姮传达姜家，不要揪着顾峪这一救命稻草。

        他认识姜姮约有十年了，除了六年前央求他收一个郎君门生，她还从未开求过他什么。

        “不是我阿姊的事。”姜姮知他如此反应是误会了，忙说。

        今日骗他，还是因为她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