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奉孝将车开得快极了。军用机场往城里去的路，修得不错，只是他开的快，尘土和沙砾卷起来，打在前挡风玻璃上，急落的雨也似。

        段奉孝见他沉默，说：“陶家二哥在北平闲散了几年，连我都当他就是吃喝玩乐的主儿，谁料一有事，手起刀落，净利索，本领实在惊人。有他在，关外的那些老人一时才不敢轻举妄动，我才有息之机。”

        飞机上，副机长说得也没错，陶家的七公陶骧，白家的三公白文谟，都是七星桥官邸座上客。尤其是白文谟，北平易帜的消息，都没有他追求长官独生女、恨不得千金换一笑之举来的轰动。

        北平政府一散，这里的一切繁华虽未瞬时烟消云散，无论是政治还是经济重心的南移已成定局。陶家自然也不会把这里再视为重。陶驷的离开，是迟早的事。

        程之忱。

        他不禁皱皱眉。

        “也算不上十分隐秘吧？这么大动静儿飞来飞去的……怎么，这事你觉得不妥吗？”段奉孝听程之忱的话里有话，看他一。

        段奉孝说：“这你还不知么？若不是陶家二哥受父亲所托帮我一把，恐怕你这次回来，得去给我上香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嘛？”程之忱看着段奉孝。细看来，奉孝消瘦很多，脸也并不好。他很知这阵奉孝的日不好过。每日来到侍从室的报多如，京城里有大事发生，纵然远在千里之外，他早晚也能知。“怎么样了？”

        “这次陶骧的行动很隐秘。”程之忱。以他报网的广阔，陶骧筹谋这么大的事，他竟不知。不知是陶骧事太隐蔽，还是他这里了大的疏漏。

        “他这次南主要目的就是要把这几架飞机带回来。飞行训练学校的教员平参差不齐，教练机也太陈旧，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他回国前就在谋划这件事。教员是他直接从国聘回来的。当然，这恐怕是他为了日后为陶系培养空中力量在准备。”段奉孝解释，“在南京你为什么没有见他？他可是去了有日了。我以为你们至少会碰面。”

        “也是。他这人是有儿，通常闷声不响的就事办了。”段奉孝说，见之忱沉思，“这些以后再说。我说，你再不回来，你们家大门朝哪儿开怕是都要忘了。”

家――你这只白儿狼，这回总算是知回家了啊！”

        程之忱却没回答。

        陶驷在段贵祥事之后，暂接兵权，迅速调兵遣将稳定军心，把局面控制得滴不漏，帮着段奉孝利落地除掉了想要借着大公奉先的名义夺权的老臣，就连回来奔丧的奉先也被得不知所踪。这些，他均有所耳闻。

        这么一想，陶家真是人才。陶盛川雄踞西北多年，与家几十年缠斗不止，虽互有胜负但始终不倒，近年来更有不断壮大之势。陶家除陶盛川之外，年轻一辈都是将才。这段时间陶骧在南京，虽刻意低调行事，也赢得上一片赞誉。若不是他一早申请了休假，他和陶骧至少应该在长官官邸能碰上面……陶骧刚才说的话不虚。拜会他是客气了，没来得及是真的。

        程之忱了。

        也许他不该提前休假。

        “没有大事不回转啊！说说吧？”段奉孝笑嘻嘻的。

        程之忱当然知这里面的玄机，他问：“这个代司令，打算代多久？”

        程之忱笑。

        程之忱心一动，笑问：“有什么大事儿啊？”

        程之忱摇了。奉孝给他透这些，倒教他对陶骧更有兴趣了。空中力量……陶骧的野心不小啊。

        “这不是回来了嘛。”他说。

        之忱笑了，心想，现如今家里大门朝哪儿开，他还真不知……

        “已经嚷嚷着累了，说最多代到年底。”段奉孝说。陶驷当然懂得功成退的理。他不得已卷段家的家事，不想再在这里陷得太深。况且陶驷未必没有自己的打算。这位爷，是有大智慧，万事游刃有余的人儿。

        “的！你还瞒着我！你的那些好事，你以为我不在南京就不知了？报局的密电一份接一份的，顺给我一张小儿消息花边新闻，那还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段奉孝说。

        地方派系勾心斗角，与上层也难免发狠角力，都四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