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不瞥了他一，问候：“班长，你是不是长脑瘤了？”

        原来她没有骗他。

        他将这种念如钢印一般刻思想，于是他认同了这个规则。而一旦他认同了这个规则，他就好受多了。不仅是好受，  甚至是舒服多了。

        “你自己长这么路人脸，名字也这么路人，我怎么记得住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阿斯伯格，江亦奇从小就重度脸盲。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采用了一种贴标签式的补偿策略。据标签来辨人，这对他而言就轻松了许多。

        他和家人提及这件事时，  父母安了他：“那只是一些恶作剧而已。你长大了，要学着集，  不要一直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喜奇怪又自我的人。”

        那是在学院戏剧节前一周。

        江亦奇弯腰看她。

        “我爸死了。”

        比如说前这个女生。他在摆烂怪和小不里犹豫再三，还是基于这个比较一目了然的特征，慎重地选择了后者。

        “那你跟着我来什么？我爸葬礼有邀请你吗？”

        铁时发车。

        初中的少年最恶作剧了。

        “我没允许你走啊！”

        “我叫陈怡静。这是我第十九次跟你说了。”她说，“你再怎么脸盲也该有个度吧我说。”

        “不行！”他一就回绝，“你有三个角，是挑大梁的存在，怎么能在这时候请假？”

        有个担任三个角的同学突然来找他请假一周。

        后来那些霸凌者已经在他生活里销声匿迹。但在没有任何人迫的况，他偶尔还是会嚼五颜六的粉笔。那种燥、涩苦和危害的味令他安心。让他知自己还活在自己认可的规则里。

        就像人需要吃饭才能活去，  少年也需要被霸凌才能长大。

        “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跑路了，我的路人甲乙丙怎么办？谁来赔我的戏剧节一等奖？”

        那些人先是用粉笔砸他，  后来脆迫他吃粉笔。时不时地，  也会把零袋里的燥剂拆开倒他的餐盘，  让他拌着饭吞去。

        “我的角分别是路人甲、仆从乙、小兵丙。很重要吗？”

        当少年们开玩笑似的用烟在他的后背写字时，  他还在思考他被这样对待的逻辑。

        “赶铁。”

        “这是你爸的死亡证明。多复印几份，好多地方都要用到。你拿着这个去联系殡仪馆，遗转移、火化的事她们会帮你安排。回家以后，把你爸的份证啊本啊银行卡什么的都整理起来，再跑一趟派所注销籍。拿到注销证明再去社保局……”

        初中毕业。中毕业。江亦奇就这样长大了。他在长期的霸凌里不知不觉异化成了一个彻彻尾的致利己主义者。

        “……你这个小不再怎么想偷懒也不能开这种玩笑吧！”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医院看看脑瘤到底长多大了。”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说来也巧，两人都是京宁人。

        结果就是。没有逻辑可言。

        ――被霸凌的少年时代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

        那些人每天都有新的花招。像研究中考一样研究霸凌。互相比拼谁的恶作剧更有趣。都在津津乐他的窘迫。

人理解的，包括学校里的其它孩。

        “哎，你去哪啊？”

        江亦奇从空气中闻到了熟悉的粉笔气味。那小不则一言不发地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行树。

        “不许咒我。”江亦奇忙着把座椅靠背细致地照自己的守则调整到30度的位置。

        被孤立、被排挤、被欺压、被嘲笑。都怪他自己不通人不懂怎样讨人喜。

        确实。

        她脸上既没有死了至亲的伤痛，也没有开玩笑的得逞。但这个人平时就是这样一副死气沉沉的脸。谁知她说真说假呢？

        “这还不重要吗？”江亦奇说，“上就要演了，你怎么连轻重缓急也不知，这时候还想着回家？”

        上了大学，他又明白了一条新的规则。

        江亦奇不喜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如坐针毡地等了好半天。她终于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中年警察。

        她带着他走警局，叫他坐在大厅等她。她自己则去递交材料，认领遗。

        江亦奇被包围在这种玩笑里，渐渐地，  明白了一条规则。

        江亦奇和她离开铁站，一起打车去警局，路上两个人都格外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