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冬说完，发觉卢也并没有笑，便只好尴尬地自己笑了一声。

        这些想法，卢也没法对莫东冬说。就算说了，莫东冬可能也没难以理解。

        那现在呢，贺白帆一走了之，是因为对他失望了吗?贺白帆透过碎掉的面一角看见他的脸其实有那么一些面目可憎，是不是?

        莫东冬说完，却迟迟没等来卢也的回应。

        这之后，贺白帆没找过他，他也不找贺白帆。

        午贺白帆说有事回家，卢也只回了一个字：哦。

        大概正因如此，刘佳佳才会找他作证。

        别看这群工科生天天当的，实验室的故事还真是劲爆。才停电几分钟，莫东冬已经开始汗了，他抓抓脑袋，老实说：你师妹可能会觉得你这人不行，贺白帆应该不能吧?你和他谈恋本来就冒着风险，现在了这种意外，你给师妹作证是你善良，不作证是为了自保，这有啥卑鄙的?莫东冬顿了一，况且，咱们说难听，谁知你师妹到底跟那个王瀚嘛了?她都喝成那样了，这谁敢随便作证啊。

        啊、啊?莫东冬听得目瞪呆，等会儿啊，你让我理理

        ok，ok，你说。莫东冬心想，果然是了什么事。听卢也的语气，可能还不是小事。

        贺白帆家在汉，不知汉有没有这么大的雨。

        雷暴仍在继续。

        卢也和贺白帆聊天的时候，总是贺白帆说得多，卢也听得多。贺白帆的生活太丰富、太彩了，像童话故事里没有尽的斑斓画卷，相比之，卢也的生活只是一张表格，碳素笔填满一行一行，都是他无聊人生的清晰规划。

        卢也?莫东冬以为卢也睡着了。

        紫光一闪，轰隆

        黑暗中，卢也静了几秒，然后缓缓讲起两天来发生的一切。

        嗯，谢了，卢也轻声说，我想一想。

        卢也不知贺白帆究竟喜他什么，认真想了，却还是想不通。所以被贺白帆知他没有帮师妹作证的时候，他忽然非常非常慌张，好像了一件极为糟糕的事，或是脸上的面被敲碎一角。卢也心里明白，他本没有贺白帆想象得那么好。他其实是个自私的人，譬如他本不喜和硕士生讨论实验，也没耐心帮他们看论文，但他又很虚伪，他知他应该怎样扮演一个被大家喜的博士师兄，所以尽心里不耐烦，但那些事他还是了，于是大家果真非常喜他、信赖他。

        卢也从枕面摸手机，停电之后校园网也停了，他只好打开量，尽他知此时此刻并不会收到贺白帆的微信消息。

        手机只剩14电量，现在又没法充电。所以卢也只能盯着聊天框看一小会儿，然后就得放手机。旧手机掉电快，14电量未必能撑到明天早上。

        其实后来也还是没瞒住，但我当时可能确实怕了，如果是别的地方，倒也好解释，偏偏是在宾馆。所以我给刘佳佳说你认错人了，我既没承认，也没帮她作证。莫东冬，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很卑鄙?

        片刻后，卢也说：我们实验室了事，我想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卑鄙?你你想象你是贺白帆，客观地回答。

        宿舍实在太，莫东冬翻了个，翘起二郎：兴许小贺真是家里有事儿呢?你和他该联系联系，别瞎想了。

        然而，就在那闪光的一瞬，卢也忽地瞪大睛他看见屏幕上贺白帆三个字变成对方正在输，转瞬之间，又变回贺白帆。

        窗外暴雨愈发猛烈，卢也缩在床上，觉得这狂风骤雨非常像台风来临，他前几天刚听贺白帆讲过在新加坡交换时遇到台风的形。贺白帆给他看电脑里储存的照片，湿漉漉的街，被风折断的小树，空无一人的阁，还有蹲在街玩的来小孩。

        但他还是开了贺白帆的聊天框，他并不打算说什么，也不知能说什么。只是，看着贺白帆的聊天框，好像就距离贺白帆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