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之神啊……』

        他看到懦弱的男人冲火海抱自己受伤的妻，看到吝啬的商人转卖所有财产换作资运送到军区，看到孩用稚的声音念祷词，把零零碎碎的钱币投战争神殿的募款箱里。

        前视景随之陡然开始快速切换。他看到新的军团誓师开往战场，看到羸弱的战争神官集结举行仪式，看到官员站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向民众发表演讲……看到军团覆灭在烈焰之中，看到暗杀者倒在空无一人的全息指战室里，看到整个城市被呼啸的光火夷为平地……

        他回去了，回到数千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

        看到很多很多很多。超了他的心智所能承受的极限，艾尔文斯有一种混沌，好像一刻便要堕疯狂，但随即好像有什么保护机制被启动了，庞大的信息被过滤，只留了他的思维能够理的信息。

        实际上那程少说也有千米。但乌斯卡的飞行实在是太远太远，相比之给人的觉也就成了“短短的一段距离”。

        『救救我们！』

        穿着短款军服的队浩浩向前线行，他们搭乘着造型古典的履带式装甲战车，对比乌斯卡的飞行，渺小宛如蝼蚁。士兵们举起枪械，向空中的飞行发弹药——艾尔文斯发现他有着极度准的目力可以无比清晰地捕捉到弹药飞行的轨迹——斜斜飞向天空，但只能飞短短的一段距离，便即力竭而折坠落地。

        『阿修琉斯——』

        着弹区甚至没有留尸。惊惧的灵魂在湮灭前发最后的呐喊。

        『把那些蓝血虫赶去……』

        缠绕在他上的锁链，无数锁链，一丛丛地断去。但这个过程在他的知中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又有新的锁链生，并将他向所连接的另一端拉去。

        随后乌斯卡飞行集群向泽坦军团发了能量弹。巨大到堪称不可思议的爆炸光火将整个军团尽数吞没。近伞状的黑云腾空而起。

        大地满目疮痍。城市里狼烟四起。堡垒崩裂，房屋倾塌，民众们四散逃亡，他耳中充满了恸哭与号泣。

        它们也开始纷纷传来拉扯。

        这是一种类似于清醒梦的奇妙的状态。他不再能够觉得到自己的，但却能够受得到兴奋与期待像是燃烧的烈酒一样在血里蔓延开。

……困得连晚安吻都忘了要。艾尔文斯轻轻亲了亲他的额，控制力掖好了被角。

        军团后方当然也有超远程制导炮，程倒是勉能够达到飞行的度，但同样没有任何意义。速过慢，飞行轻而易举便可以完成闪避；同时威力也过低，飞行事实上甚至不需要行闪避。

        一个近似于全景的视角，苍茫的天幕上，青蓝的飞行影影绰绰地自远空而来，泼洒无尽的弹雨。

        『战争之神啊……』

        合一步变得紧密。不仅共享视野，不仅共享受，还共享了绪。信仰的链条连接着两端，艾尔文斯同受民众的绝望、恐惧以及哀戚，受到神明的悲悯、愤怒，以及涛天的战意。链条不断在增多，拉力不断在加大……加大到一定程度，终于将神明拉过了神域与现世的界限。

        原本还打算告诉他今晚他要借着梦境，回去亲看看战争之神呢……算了。

        有什么包裹住了他。亲敬而又熟悉。杀伐之气，守护之愿，与追求胜利之心……至无上，是战争之神的气息。他被托举着，离开了床铺，轻飘飘地飞往未知之地。耳边传来风声阵阵呼啸，他像是在什么隧里穿梭，片刻后前现了光与火。

        艾尔文斯在这时已经明白，他所使用的并非是第三视角，而是战争之神的第一视角，作为神选之，他与他的神明现在为了一。这些锁链，正是泽坦人的信仰之力——最初的那批，来自于军人战士，神官使徒，随着他们的牺牲，锁链消失断开；后续新生的这些则多是来自于普罗大众，在意识到如今的境之后，原本泛信乃至不信的民众建立了战争信仰，祈求战神拯救他们于深火，驱逐来犯的外敌。

        艾尔文斯阖上睛，宁静心神，又试着受了一伊莎贝拉教授留给他的神圣符文。但他依然没有觉到什么，于是也便不再多想直接睡了。

        似乎被轻轻拉扯了一。艾尔文斯突然意识到，他上好像缠着锁链。在拉扯了他一过后，这锁链断了，但还有其它许多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