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睛是褐的，扑闪扑闪的，跟山里遇着的小鹿似的，看着真叫人心。

田乖乖地脱了鞋，爬到阿爷床上去，躺，侧着脑袋，看着给自己扇风的阿爷。

        吴婶见他的脸越涨越红，也有些慌了，问老爷：“怎么办呐？”

        过了没多久，他这孙儿好似被梦缠住了，在梦里喊了一声：“好疼！”

        田唇动，要说大哥教他的那些，奈何躺之后，神思就有些迷糊了，再被阿爷手中的扇扇两，意识被清凉的风给带走了。

        陈大想抱孙儿，奈何上没力，起不来，只能大声呼唤：“阿华，阿华――你赶紧过来。”

        “噩梦了，你将他抱起来哄哄，脸托着，别叫他给呛了。”陈大说。

        接着又说：“六哥，你咬到我的手了，好疼！”

        洗着碗的吴婶听见了，忙将湿手正围裙上，一脸着急地走来，问：“这是怎么了？”

        吴婶把田给老爷抱，自己疾步匆匆地去叫刘桂花来。

        陈老爷定了定心，对吴婶说：“你把孩给我，去前把二房的叫过来，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刘桂花屋喊了一句“天杀的”，就过来抱孩，又是气又是急。

        陈大在旁边动作轻柔地扇着风，满怀柔地看着，不过他觉得今日孙儿睡得不舒坦，不安心，小脸总是会时不时地动一。

        可这个念刚过，躺在床上的田就号天跺地地哭了起来，哭着喊着说：“三叔，你不要打六哥了，你把六哥的都打折了，我要……我要六哥带我去河里捉鱼……”

        那泪一串串地落，很快就将枕打湿。

        陈大哄说：“困了就先睡吧，睡醒了再和阿爷说话。”

        梦里田一直叫着六哥，一直央着三叔陈永全将六哥给放了。

        陈大急了，试图去哄他，可被梦魇缠住的田叫不醒，也哄不好，只是哭。

        抱在怀里哄了几，田还是一直声嘶力竭地哭着。

        吴婶将湿手了，然后上去抱田。

        还没屋就听到了田在哭。

        陈大想起两个孙儿在桌上打闹的那一幕，定是明去咬田的鸡时，把咬走了，也把田的手给咬着了，给咬疼了，所以梦都还记得这件事。

        不过他睡得不安稳，小手总是蜷着，嘴唇也抿得更紧了。

        睡梦中的田越哭越大声，越哭脸涨得越红。

        如果只是这样，陈大一不担心，倒觉得几个孙辈之间这样打闹会愈深。

        田合上，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田，田――”也试着叫了几声，本叫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