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惨死那一夜，家母带着我，在忠心老仆的护送逃了庄。我们最初躲在一农舍，还算安全。家母就是那时候同我义父取得了联系。义父发来电报，说他会立刻赶回来，让我们去上海和他会合。但是就在我们前往上海的途中，四叔他们找到了我们……为了掩护我，家母被四叔抓住。四叔向她问库房落，母亲不肯说，又……不堪羞辱，撞墙自尽了……”

        “六天。足足六天！”傅承勖苦笑着，“一个才五岁的小姑娘，还不能说话，她是怎么在大冬天的街熬过这六天的？我让她等我回来，她就像一只小狗一样在原地一直等着我，淋着雨……她该有多害怕？还有，她去了哪里？她是走丢了，还是被人带走了？她是不是以为我把她丢了……”

        “怪可怜的……街坊们会给她拿吃的，但她怎么都不肯跟人走。问她话呢，她又什么都不说……”

        “穿花棉袄的孩？当然见过。前些天她一直蹲在那个路，晚上就睡在那的柴垛里。”

        “今天一早还看到她了，现在不知跑哪里去了……”

        傅承勖笑了笑。

        宋绮年摇：“可就算你交了那个信，你们母也未必能活命。”

        他将视线投向宋绮年。

        梦里的一幕幕随着傅承勖的话浮现前。

        “等我再去找小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藏的地方了……”

        “我当时就藏在不远，看不到，却听得清清楚楚。四叔要的那个信就挂在我的脖上，可母亲之前命我以父亲在天之灵发过誓，绝对不能把它交来。”

        宋绮年的心弦微微一颤。

        “寒冬腊月的，她裹着破棉被，睡在柴垛上，上还着锁链，非常可怜。在她的帮助，我躲过了四叔的追捕。后来我知，她是个被人贩拐卖的孩。于是我偷偷解开了她的锁，带着她一去上海。”

        宋绮年安静地听着。

        男人的嗓音越发低沉喑哑。往事随着诉说涌脑海――

        “志……”

        “小？”宋绮年嘴唇翕动，

        他将宋绮年脸颊上一缕被乱了的发轻柔地捋向耳后，目光充满无限意，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

        傅承勖的目光投向远方，温柔如天边的月。

        傅承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继续朝前走。

        “她不会说话，我不知她叫什么，便给她起了一个名字。我的妹是‘志’字辈，她又那么可，便叫她‘志’。”

        可足足找了三个月，几乎将上海的地逐寸翻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孩的踪影。

        “她对我来说，远远不止一个一起浪的同伴。她救了我，在凄苦的浪生涯里给我提供了无可替代的藉。那时候的我，是个骤然之间失去了一切的孩。带着小持去，去上海找伯父，是我唯一的信念。”

        回忆到这里，傅承勖停了脚步。

        他甚至走遍了上海所有的停尸房和乱葬岗，亲手翻看那些女童的尸……

        “我被抓的第四天，义父终于赶到，将我救。但我当时已经重病昏迷。直到第六天，我才在医院里醒过来。”

        “我们一起浪了很长一段时间。”提起那段回忆，傅承勖总会微笑，“吃过很多苦，但彼此伴，相依为命……”

        宋绮年的脚步渐渐放慢，目不转睛地望着傅承勖。

        宋绮年神怔忡。

        宋绮年紧紧挽着傅承勖的手臂，轻拍着他的胳膊，给予无声的安。

        笑容自他脸上褪去。

        “可惜后来，我将这个‘挚’丢了。”

        傅承勖笑：“我那时候只有十二岁，起名字的本事有限，请多饱。”

        “我们刚刚抵达上海，就被四叔的人发现。我将小藏了起来，将追兵引开……但是我被四叔抓住了。”

        他朝宋绮年苦笑。

        傅承勖长叹一声，继续：“我不得不丢母亲的遗逃走，但是四叔他们追了过来。慌乱之中，我翻了一个破屋里。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不。”宋绮年动容，“这名字真好听。她是你的‘挚’。”

        傅承勖一边在义父的协助向四叔复仇，一边寻找小。

        “若换成现在的我，当然宁愿违背誓言也要保住母亲的命。但我当时年幼懵懂……”

        他握着宋绮年的手的力气不自觉加重。宋绮年觉得有些疼，却没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