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当即地把宋绮年请上了车，拉着车一黄烟而去。那个被撇的客人站在路边，气得哇哇叫。

        魏史堂走了车。

        两拨人碰了，小双跟着男人们沿着走廊溜走了，宋绮年则走了男卫生间里。

        保安们将访客请了去，然后注意检查大堂的各个角落和洗手间，准备关门。

        傅承勖垂着帘，注视着恋人白净秀丽的面孔。

        “这你就放心吧。”傅承勖自信满满，“哪怕到了八十岁，我依旧会是个老。”

        其余的男人们有样学样，各自拦截了胶车，紧随其后。

        走了？

        一个洋人男正对着镜整理着发。

        “老先生，您是来办事的？可咱们银行就要打烊了……”

        随着时间走向五整，银行大堂不再接待客。

        傅承勖着一麻黄的假发，稻草般的络腮胡遮住大半张脸，但眉依旧清俊儒雅。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西角的围墙上，一只裹着厚胶的大铁钳伸了过来，将电网剪断。

        花旗银行的大楼就在路对面。

        汤姆森？

        “我大概知你三十年后的样了。”

        数黑影捷地翻过了围墙，顺着墙角一路溜到大楼侧，撬门而。

        北平价低，五元都够车夫跑十来趟了。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宋绮年抬起，意味深长地一瞥。

        柜台的员工正将钞票清和汇总。楼上的办公室里，职工们都已面疲态，都焦急地等着班。

        她直奔前方一个正要载客的胶车，对车夫亮了一张五元的大钞。

        “我是觉得他屈才了。”宋绮年叹息，“以他的聪明才，这辈只一个贼，太浪费了。”

        “这样去可不行！”宋绮年看了看表，果断推门车。

        保安关门的动作临时改成开门，将魏史堂请了来。魏史堂的司机提着一个黑箱，跟在他的后。

        两个行人作揖歉，从车前跑过。

        “他大爷的！”袁康骂了声。

        “刚才你和袁康那一番话，我都听到了。”傅承勖低声，“我觉得你该给他一时间。”

累的活，自学了偷东西的本事。一次失手，对方正要切我手指，是师父把我救，收了我徒弟。从此以后，我吃得饱，睡得，有净衣服穿，还能学一门谋生的本事。是，师父重男轻女，对你很刻薄。你有权利怨他。可我得他养育和栽培，得他托付了千影门。这份恩，让我有义务替他把千影门维持去。我会带着门人们一直走去，直到他们不再需要我为止！”

        他和汤姆森相似，只是腰围大约只是汤姆森的三分之一。所以宋绮年还特意用棉花制了一个假肚腩。傅承勖穿上，霎时从壮青年变作膀大腰圆的大老爷。

        麻利地将黑衣垃圾桶里后，男人们走了卫生间。

        银行大楼的后院里，一队执勤的保安小队正行着换岗前最后一次巡视。

        “行吧。”宋绮年叹气，“我这人是有急，但我会控制住。袁康的事放一边。当务之急，是要抓住魏史堂。”

        穿着女职员制服的宋绮年，和穿着后勤人员工服的小双也自女卫生间里来。

        “我和你们汤姆森总经理有约。”魏史堂摇着扇，神态倨傲。

        “总经理已经班走了。”保安，“要不您改天再来？”

        突然，一只大公鸡不知从哪里飞来，竟是越过了牵着电网的围墙，落了院里。

        了大楼，一行人钻了洗手间里。

        宋绮年这次咬唇憋住了笑。

        不。这是模仿汤姆森穿着打扮的傅承勖。

        狼狗当即狂吠着，挣脱了绳朝鸡冲去。保安们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急忙去追狗。院里霎时上演了一鸡飞狗人追的大戏。

        保安们检查完了大堂，正准备关上大门之际，一辆黑轿车停在了银行门。

        崭新的长衫，圆墨镜，一手盘着文玩桃，一手摇着一把象牙骨扇。

        车突然又一个急刹，袁康的脑门再次撞在靠背上。

        “师傅，五分钟把我拉到花旗银行，这个就归你！”

        这景实在稽，宋绮年一边帮傅承勖整理着发和假肚，一边笑个不停。

        “可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不也花了很多时间思考、准备，然后才走的吗？你师兄还肩负着一整个门派，他不能一走了之。就算要走，他也得走得漂漂亮亮。这关系到男人的面。”

        这些车夫们对北平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他们在胡同里左穿右钻，看似迷了路一般，可随着一个急转弯，前豁然开朗，居然又回到了大路上。

        男人们迅速脱去黑外衣。阿宽、袁康和大双穿着保安的制服。傅承勖则穿着一套半新的西装。

        “怎么样？”傅承勖望向宋绮年。

        这老将自已从一个外形潦草的土匪，捯饬成了北平城里标准的富豪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