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到四川这样远，时间又这样少，江昊又是去念中，能回来的次数可想而知不会很多。

        泪都在晚上了，第二天和家人告别的时候，江昊又很平静。

        但江昊没有回答，只是朝闻颜的反方向侧过，抬手用手腕抹泪。

        很快，江昊和周文芳都了后座，车摇摇晃晃地起步了。

        路两边的树枝时不时刮到车，闻颜看着窗外，原来那两片田中间真的是橘树，他看见了树叶中的一橙。

        他和周文芳的行李都装在同一只行李箱，那个行李箱可能还是江昊爸爸以前用的，是那种布面拉链的款式，黑的，拉杆很旧了，生了锈，很不好拉开，江昊拽了一会儿，才握在手里。

        江昊果然哭得更大声了，他彻底翻了个，把脸埋手臂里，瘦削的肩膀耸动着，泪好像快要成了河。

        闻颜没有闭，他也不知自己在看什么，在记住什么，也许是因为，这座村庄他这辈也许只来这么一次，而这里让他印象很深。

        “哭什么？”闻颜忍不住放轻声音。

        车又行驶了一会儿，尽车窗紧紧闭着，闻颜还是闻到空气里一不同寻常的味，是郁的酒香。

        走的时候路还是和来时一样曲折又难捱，车前镜上挂着一只中国结，尾巴上的穗摆动得很厉害。

        江昊自己还背了个书包，外壳那层看起来很薄，能看见里面书的形状，带在他肩膀上压轮廓，好像并不比那天装着梨的背篓轻到哪里去。

        他们就这样要发了，闻颜坐在副驾驶，看江昊和外婆说要记得时吃药，两位老人只拍拍他肩膀叮嘱他好好读书，其他别的话，好像就都没有了。

        他把车窗开一条隙，那味更深了，和风一起争先恐后地钻他的鼻腔，地、猛烈地。借着驾驶座外的后视镜，闻颜看见江昊靠在后座的椅背，睁着，鼻尖耸了耸，也在闻风里的味。

        听说能哭的男生以后都疼老婆。

        闻颜不合时宜地突然想到这句话，自己还笑了笑，叹了气，继续拍着江昊茸茸地脑袋，对着天遗憾地说：“现在要有烟就好了。”

        被这一类重的东西，是用蛇袋装的，被周文芳裹得很紧。

颜等了一会儿，江昊却没说任何话，他仍然仰看着天空，泪却顺着脸颊来，到他的耳后，很快湿了地面。

        闻颜抬起手掌，犹豫几秒，还是搓了搓江昊的发，自暴自弃地说：“算了，我不会哄人，你还是哭会儿吧。”

        前几天知要回去读书以后，江昊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闻颜还以为他什么也没想。要离开家，还是会有害怕和舍不得的吧，何况，他和闻颜其实也还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