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巾的书生小童斜倚栏杆，或言谈说笑，或沉默饮酒。

        被他这么一喊，不少人都看了过来，连台上的说书先生嘴里的话都停了一才接上。

        “你莫不会也是哪个世家弟吧？”他歪过附耳悄悄问了一句。

        这声音震耳聋，门还敞开着，才刚收回去的视线顿时又集中在雅间门。

        “也是。”毋离又舒坦了。

        “众位公客气了。”裴厌辞抬手虚空往了，示意他们无需多礼。

        好在姜逸没注意他的举动，打看向毋离，“这胖怎么也来蹭吃了？”

        崇仁和平康二坊一向是京赶考举聚集的去，因为前些年棠溪追的督公府落在了平康坊，这几年举都不去平康坊走动，纷纷在崇仁坊落脚。祥庆酒楼是崇仁坊最大的酒楼，酒菜便宜，还有歌舞，旁边就是成街成巷的客栈，因此大批举都在这里聚会。

        “厌辞，这里。”姜逸在二楼朝他俩喊。

        “凭甚他叫你叫得亲切，叫我就叫胖？”毋离脸一鼓，更圆了。

        “你也楼上请。”他笑着赔礼。

        裴厌辞刚走几步，姜逸已经从楼上来。

        裴厌辞站在大堂里，仿佛回到了在这里起死回生的那一日。

        “当初把你从扼鹭监牢里捞来，还有我一份功劳呢，你想当白狼不成？”毋离不满。

        说到这个，姜逸立刻没话说了，谁让人家是他救的呢，矮人一是应该。

        “多谢厌辞兄弟搭救之恩。”

        裴厌辞在背后小声提醒他，“差不多得了。”

        “哼！”毋离得了，开始摆谱起来，双手交叠在后，随他上了二楼雅间。

        “改日他问你是怎么救他来的，你怎答？”

        “走吧，就等你了。”他笑着拍他的肩膀。

        同样的书生，同样的地。

        明明不是向自己谢，毋离站在裴厌辞边，不由有些面红耳赤，绿豆珠局促地往旁边人上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裴厌辞就该他们受着他们这一拜，甚至更重的礼，只要是在这人面前，都是所应当的。

        “世家弟牺牲这么大？”他指暗暗了自己被衣领遮掩的右后颈。

        毋离嘴角动了动，没话说了。

        从容，大气，雍容华贵。

        雅间有一大桌人，见到两人来纷纷站起，朝他们拱手一拜。

        再看那衣裳，不过是布料比他好些的靛蓝布料，没有折煞他那份气质，反而穿了闲云野鹤的悠然味。

        裴厌辞左肩还有鞭伤，才刚结痂，这几日正忍着，侧躲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