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川应。

        “东川侯为唐池晨南征北战，而他为了名不正言不顺的皇位，在您背后刀。”

        潘仪尖细的声音响彻殿前，“唐池晨被蛊虫啃得神志不清，唐永贞又是条狗，唐家气数已尽，东川侯何不取而代之？”

        为了坐上龙椅，甘愿被锁在诏乐殿这座囚笼，终日与自己对弈，自欺欺人地以为得到了天，没想到终于竹篮打一场空。

        阉人事畏首畏尾，对皇帝能直呼其名，却改不了对自己的称呼。

        “让十万唐沐军死不瞑目的奸细就在这里，冤有债有主，今日咱家就给您个机会。”

        他对沐川早已没有任何信用可言，他的对不起，在沐川听来或许是为了保命的权宜之计。

        潘仪见劝不动他，不得不改变策略，“东川侯这般忠心护主，咱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事已至此只能鱼死网破。”

        沐川在长椅旁蹲，与傅初雪平视，也跟着笑，“是我思虑不周。”

        此前屡次搬皇帝压人的阉党，此刻图穷匕见不再用敬称。

        沐川提刀上前，将他护在后，就像小时候保护他那样。

        嘉宣最怕卒取代帅，着太阳边咳便说：“你若杀朕，便是谋反，日后会遭无数史官诛笔伐……”

        倭寇已被尽数斩杀，十万忠魂大仇得报，沐川不想浪费时间掰扯无意义的，该谁当皇帝、不是他能决定的，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救唐永贞、杀了潘仪。

        可就算他再不堪，现在也是皇帝，倘若沐川杀了他，便等同于谋逆。

        将军当一言九鼎，但看沐川这架势，刚应就变卦，儿常将“兵不厌诈”挂在嘴边，沐川八成是被拐得说谎说习惯了。

        轻骑将嘉宣送到太医院，沐川前往军机找傅宗，碰巧傅初雪也在此。

        储君之争，嘉宣是仅存的皇，而明德帝为何宁愿将皇位传给不足十岁的皇孙，也不传位于他？

        “唐池晨同乱臣贼别无二致，唐永贞才是正统，而唐池晨认为明德帝认人不清，让唐永贞去暗巷当狗。”潘仪奸笑，“就是棕发的巨犬，东川侯可有见过？”

        可若想报复，为何要留着皇帝和唐永贞的命？

        “明日午时，还在此，用禁军和唐沐军的兵符换唐永贞，东川侯若敢耍诈，唐家就没后了。”

        嘉宣气若游丝，“之前……是朕对不起你。”

        傅初雪跟没骨似的倚在长椅，长长一条，垫着茸茸的毯，半眯着，怀中揣着炉。

        沐川若是不念昔日旧，完全可以先杀了他，再杀了潘仪。

，圣旨明晃晃地横在两军之间，潘仪毫不留地将皇帝犯的罪行公之于众。

        日影西斜，沐川岿然不动，将锦衣卫布防尽收底。

        潘仪应是得知西陲战况，见大势已去，便报复唐家。

        回途中看到鹰凖，便令轻骑卸甲快加鞭救驾，皇城要缴兵刃，此刻锦衣卫众多，若短兵相接恐难得胜。

        傅初雪掀起，“你答应了？”

        傅初雪嗤笑，“你不该太快答应，应该象征拒绝几次，让潘仪完全放松警惕才是。”

        “潘仪又起什么幺蛾了？”

        “若让阉人拿到兵符，不仅不会放人，还会砍了我们。你同他讲什么理？他是罪大恶极的倭寇……”

        傅宗皱眉，“这……”

        锦衣卫手持利刃，将正殿围得不通，唐永贞应是在殿中。

        沐川比了个手势，后轻骑从锦衣卫手中接过龙辇，退到百米开外，抱拳：“臣救驾来迟。”

        沐川对龙椅毫无兴趣，只想还大虞一个清明盛世，而嘉宣失态的样太过可笑。

        “他将传位密诏公之于众，挟持了唐永贞，威胁我要兵符。”

        敢抗旨又何惧诛笔伐？

        沐川不语。

        沐川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儿，顿时睛亮了。

        潘仪挥动枯瘦的手掌，锦衣卫将龙辇抬到玉阶之。

        嘉宣心如擂鼓，原来潘仪留他的命，是存心让他难堪。

        答案昭然若揭。

        “六年前，若不是唐池晨从中作梗，说东川侯有谋反的心思，先帝早就会彻查龙封坡的案。”

        “祈安。”

        国不可一日无主，为臣者不可不忠。

        曹明诚说，潘仪父母死于父亲刀，所以潘仪目的不是报复唐家，而是找他报仇。

        现在知潘仪是倭寇了？之前想什么去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