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桉轻轻地嗯了一声,一眨不眨看着她,她那时觉到的灼视线果然来自他。

        他其中一只睛也因此呈现怪异的半睁半闭状态,睑边缘都是碳化的痕迹。

        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脚印带着拖拽的痕迹踉跄着往静山更深延伸。

        尤桉表变换来变换去，怔怔地看着她：“大家都死了，我不该死吗。”

        她一只手抓住他斗篷的领，拽到平视的距离。

        “为什么？”尤桉瞳孔一颤，猛地膝行几步，双手抓住她的袖：“你觉得他不该死吗？你也觉得我是错的？”

        尤桉抬起,少年面容暴在林间斑驳的光影。

        布料被攥紧的摩声清晰可闻，斗篷的人微微颤抖，大地呼。

        “为什么？”

        “你最好现在就离开。”她阖了阖，直白。

        斗篷阴影参差不齐的红发，他显然自伽一别后就没有再打理过自己，发尾已经耷拉到了肩膀。

        卢西科莱负手而立，笑意越发深邃。

        斗篷颤抖的人影,反而慢慢挪近，伸双手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腕。

        舒凝妙沉默一瞬，脑海里想了很多：“……尤鸹呢？”

        “没事的……不会有人认我。”

        这本不能被称为一张脸，暗红表t烧焦般贴在嶙峋的骨上，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肤。

        漆吞炭（8）

        舒凝妙深一气：“你想什么，暗杀代表？”

        舒凝妙松开手,他失去她手上的那支撑，猛地脱力半跪在地上。

        舒凝妙微微屈平视他，并不因他的脆弱而委婉：“因为你杀不了。”

        舒凝妙瞳孔缩了缩。

        她沿着足迹捷地在树木间穿行，尽量轻巧而不发多余的声响，前方传来压抑的息，伴随着树枝被拨动的沙沙声。

        “你怎么敢？”她甚至没掀开他低垂的兜帽，字字如刀：“尤桉，你怎么敢现在这里？”

        “我……”

        盯着她的背影，光壮汉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代表，真的让她去？她不一定能搞定。”

        半晌，少年才痉挛着抬起双手，抓住兜帽边缘掀开。

        舒凝妙不动声看了黑影刚刚被打飞的方向，着指节往山林边缘走去，影迅速被密的树荫吞没。

        那双手通漆黑，燥得像截木炭。

        拨开一小片遮挡的灌木，被黑斗篷笼罩的影蜷缩在树旁，艰难地挣扎着想用手臂支起，斗篷沾满泥土和暗沉的血迹，舒凝妙从灌木丛中闪，在对方挣扎着站起来之前瞬间近他前。

        尤桉那只掀开兜帽的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落去。

        林间的风好像也停滞了，只剩他沉重的呼声,剧烈起伏的膛一牵动着脸上紧绷的伤疤。

在各视线的环视，卢西科莱平静地对舒凝妙，默许了她的主动请缨。

        这不是她记忆中尤桉的脸,那张或许带着少年意气的面孔,已经不复存在。

        一脱离其他人的视线，舒凝妙立刻收敛所有伪装的神，加快了脚速度，对方的痕迹太好追踪――重的血腥味像一无形的线，直直牵引着她的嗅觉。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补充了一句：“你会死。”

        “就让她去。”

        他终于开，声音粝到有些刺耳的程度，简直像是用玻璃刮来的噪音。

        暴的面肌呈现蜡油化又重新凝固的模样，绷紧牵扯着周围的肤。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尤桉完好的左里迸奇怪的光芒，仿佛她问了一个荒谬的问题：“是他毁了迦南，只要杀了他,一切就会变回原来的样，他们、他们都回不来了啊，但现在停来，就不会有更多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