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舒凝妙掉了去。

        哪一个更接近她的目的？

        想起这，她脚步突然一顿。

        现在遇到这种事，艾瑞吉看见舒凝妙还是一副完全想不起她、扭就走的样，已经见怪不怪，心里竟生不起任何埋怨的心。

        教堂虽然看起来危险，但仰颂教会的教堂到底用料讲究，塌陷速度不快，算不上火烧眉。

        碎石激起的扬尘吞噬了空气，舒凝妙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那瞬间，有片刻窒息一般的寂静，将所有嘈杂声音隔绝在外。

        他似乎在等着她过两人中间的那断裂，见她脚步停，对着她伸手：“快走。”

        舒凝妙想，仰颂教会在那么多孤儿里挑中他，不是没有理由的。

        断裂形成的低落差，让他伸手时，像救世主似的，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的神。

        尸周围的地砖轰然坍塌，苏旎的尸瞬间消失在坍塌去孔里，底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快站起来……越早求救，他们生还的概率越大。

        她速度极快，往的方向跑，正好和微生千衡方才站的方位一致。

        她视线移，睁睁地看着脚的地砖逐渐开裂，完好的地面在逐渐分开，她移开脚步，周围又不断现新的空隙。

        前几分钟还可以算是古迹的教堂，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中心的位置半径几米塌陷成一个巨大的坑。

        哪怕他脸上本没有表。

        地有一种比黑暗更深的颜，视网膜仿佛都染了一层晦暗，连近在咫尺的人也看不清模样。

        上碎屑掉落，打在她脸颊上。

        微生千衡那恰巧的一步后撤，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艾瑞吉还没有知觉，勉爬上台阶，完全塌陷的坑边缘正好停在她边，再多塌陷一厘就会将她一并吞噬。

        留在地面上的，是一个完全被拉长扭曲，由血构成的不规则球。

        鼓胀的团上，每一寸紧密结合的血都仿佛藏着血似的，有节奏地动着。

        舒凝妙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人组织和惨白的碎骨，烈的腥臭味刺激着鼻腔，她泛起恶心的意。

        俩人齐齐消失在裂里。

        舒凝妙不再犹豫，扭就走。

        好在苏旎的尸膨胀变大到了某个程度就缓慢停止，没有突然爆裂炸她个措手不及。

        咚、咚、咚。

        这整个教堂的地……居然都是空的。

        舒凝妙的太阳也跟着团的颤动，一一地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呼之。

        她惊魂未定，息片刻，不敢相信这么幸运的事竟然还会发生在她上。

        她看着他靠近的手，指尖缓缓挪近，将信将疑地抓住他手。

        怕对方消失，舒凝妙攥得更紧，指甲边缘几乎陷他肤。

        微生千衡也往前走了些，此刻他们脚剧烈震颤，错移的裂将两人再次分割开来。

        她的终端被苏旎拿走，只能逃去求救。

        留在这里或是先去。

        想要跑教堂，时间绰绰有余。

        落地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要长。

        他在裂前停脚步，回看她，微微蹙眉。

        那只骨匀停的手，微微朝她张开，上破碎的阳光晃来晃去，给他尾指骨节镀上一圈金黄的颜。

        只是一刻，舒凝妙死死攥紧他手心，用力一拉，力气之大，竟将他一起拖了去。

        他脸上浮现一抹很淡的笑意，女孩的指腹柔，因为失血，有种湿冷的温度，轻轻划过他凸起的骨节外侧。

        几秒钟后，轰鸣不止的塌陷声，像被了暂停键，突兀停止。

        她面对的，也只是两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和一个问题。

        她脚步定在摇晃的地面上，隔着飞溅的砾石和成片翘起塌陷的陶瓷地板，望向微生千衡。

        烈的直觉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坏消息是，事态远朝着比这更糟糕的方向奔去。

        漂亮的脸、空灵的气质、悲悯的神，全都是为了让人自发去相信本不存在的事。

        ――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乍一看见这混合在一起的“团”，还是有过于挑战她作为人类的神经。

        片刻之后，她勉平定呼，一只手抓紧衣角，另一只手用力捶了捶。

        塌陷以尸为中心，由远及近，不断有地砖无规则地陷，无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