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走，脸上还挂着指痕和血迹，一直守在纪绾沅边，目不转睛盯着她。

        纪绾沅失语许久，暂时没看他，只往旁边巡视了一圈。

        他怎么这样，又来她的坟前假惺惺哭什么，就好像死了爹娘一样。

        方才叫她的人是……前匍匐在她坟前的男人。

        有她家里人的，还有温家人的，似乎还有林家人，嚎丧似的，大家都在哭。

        “少夫人康健，得益于这些时日养得很好，虽然早产，但没什么大问题，月好好就是了，小公的也康健，大人您放心吧。”

        他怎么消瘦成这个鬼样？就好像是被人折磨了许久。

        沾染了血迹的唇一直念念叨叨个不休，但她很顺从稳婆还有郎中的话，深呼，长气，不断用力。

        “她没事吗？”温祈砚看着郎中，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一丝绪。

        她都不知，有什么事能令一个躯大的男人倾颓成这样。

        温祈砚吗？

        他这副样真的太像了，就像是被人走了气，失去了支，所以才以至于一蹶不振。

        听到这句话，温祈砚方才松了一气，他闭上睛，整理脸上的失态，脸腮因为紧绷而翕动，“……嗯”

        小丫鬟们手脚麻利，室的狼藉很快就清理净了。

        是谁？

        见状，温祈砚神巨变，“沅儿！”

        郎中立让他不要紧张，“少夫人只是因为力竭，所以才晕了过去。”

        唯独温祈砚满狼狈。

        “她有没有血？”

        该怎么说呢，正当郎中斟酌着，要怎么回话方才显得周全。

        他不断跟她认错，说都是他的错。

        起初她还能分辨，一些来自于她自己，好似她在难产血崩，可很快，又有新的哭喊声传来，仿佛是爹爹和娘亲，她担心得不行，在迷雾当中转来转去，她大叫爹爹娘亲。

        还好，幸好，梦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郎中瞬间反应过来，“没有的！”

        准确来说，是前世话本里的坟前。

        她说她再也不要生了！

        纪绾沅……纪绾沅……

        她站在黑漆漆的迷雾里，快被哭懵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不知从哪个方向辨别哭声。

        明明郎中已经说了，纪绾沅不会有事，可似乎他还是害怕。

        可他想要的，不是得到了吗？他如愿以偿覆灭纪家，年纪轻轻便成为天近臣，娶到了门当对，知书达理的妻，摆脱了她。

        纪绾沅这一昏迷，直接陷了混沌当中。

        郎中：“？”这问题问的？

        郎中也知他需要再整理一绪，没有再打扰，而是去写方，让小丫鬟速速把药抓来，煎好给纪绾沅吃。

恨他，都是因为他，才让她这样受罪。

        她在迷雾当中走了许久，她看不清前路，也无法找到退路，且周遭有很多凄厉的哭喊声。

        谁都不敢劝。

        纪绾沅嗷嗷哭着，声音发颤，“当然都是你的错！”

        仅凭背影，她甚至以为是落街的痨病鬼呢！

        只能照常沉默着手上的动作，，脚步声都落得轻巧，不敢打搅主们。

        可很快，这声音越来越清晰，周遭凄厉的哭声都散去了，黑漆漆的迷雾也渐渐散开。

        郎中连忙解释，“少夫人没事。”

        孩落地的一瞬间，她听到了孩划破天际的响亮哭喊声，力竭到瞪大睛，最终闭上了睛。

        温祈砚又询问得更清楚了一些，“她有没有血崩？”

        女人生孩都要血的，可大人的样似乎……

        她站在……她的坟前。

        她的手指攥着被褥，指骨泛白得厉害，枕都被她给哭湿了。

        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她本就没有办法辨别。

        在经过了焦灼的半个时辰左右，纪绾沅总算是生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气的时候，有一声音，低沉暗哑，一直在叫她。

        凄厉的叫声没有停止，而且越来越多了。

        天呐，她几乎都快要认不他了。

        不知梦里是哪年，仿佛已经过去许久，昔年温云钦在她坟前埋的柳树种已然亭亭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