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斜右前方，远，一个微不可察的影从悬崖落，无声无息，很快消失在云海间。

        陆观南微微扇动茶雾，凝视：“并不奇怪。坐堂的圣人，从来俯视苍生，所看到的都是海晏河清，盛世太平。陈郡洪灾，淹了整整三个城镇，至今未平。弘都大旱接着饥荒，饿死多少百姓，离失所，都抵不过雁州城的一个方士，抵不过仙雾山的行，甚至不如这山上的茶叶。”

        他们不敢抬。

        这人其实不过三十几岁的年纪，却鬓边已有白发，一片黑，袋极重，憔悴得仿若五十老人。后被鞭打血，衣裳裂坏了几，还残存着涸的血迹。

        队伍中有人被背后的石压垮了腰，趁督军不察，偷偷卸松了松肩膀，又立搬起来，忽然瞧见石压着一片叶。仔细一看，那叶形状饱满，边缘有锯齿，叶片清透。

        陆观南将桌面上净，“王爷有怜悯苍生、兼怀天之雄心壮志，然而此时，却是正中薛王怀。陛正为仙雾山的行而殷殷期盼时，王爷义愤填膺地去泼冷，岂不是让陛怒火中烧？”

        密谋

        “有人晕倒了……”

        “怎么回事？！”先前拿鞭的将军不耐烦地推开百姓，探了一中年男的鼻息，满是嫌弃地冷笑，“死了就死了，来人，老规矩，将尸理掉。”

        仙雾山最峰，名叫九仙峰，传闻有九人在这里得升仙，后人为了纪念，在此立了一座碑。

        “他、他好像没呼了……”

        升腾的雾，仿佛带了凄惨的血。

        他盯着看那茶叶，背后的石块压着他的腰使他沉，他抬起脚，踩在那片茶叶上，狠狠地碾着。

        丞相韩虚谷披着鹤氅，从俯视山，只见群山环绕、瀑布林泉、树繁花，当真是如仙境。他拢着胡须，憧憬：“陛一定会很满意此的。”

        祁王拍桌，茶盏随之一震，茶叶动浮沉，溅几滴。

        可那仙雾山和茶叶又何其无辜。

行，那是你们三生有幸，居然还敢偷懒？！谁若再敢偷懒，延迟动工，耽误丞相大人和陛的大事，本大人就军法置，杀无赦！”

        石瀑布壮观，若天上来。

        云海翻涌蒸腾。

        青天白日，苦工的百姓们却猛地打了个颤栗，从冷到脚，上的每一寸都透着畏惧。

        飞鸟啼叫，盘旋而过。

        前面是山路，两岸树连绵，风景格外清幽，远山如黛，烟雾缭绕。真是一个隐逸悠然、寻仙问的好地方啊。

        “真特娘晦气，明日再去征三千民工来，务必要在陛千秋节前，建好行，否则丞相大人要你们的狗命！”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仙雾山的方士，迷惑君王，祸乱朝纲，就该碎尸万段！还有韩虚谷，一国之丞相，竟忙着修行！若不是他在陛面前谄媚讨好，又怎会有行一事？若是将江山传给薛王这等只知贪图享受的平庸之辈，朝政便会落到那些人的手中，外戚主政，方士惑君，那到时我宜国将大乱！再有许国和乌塔虎视眈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陆观南也放茶盏，细细品味：“确实是好茶。”

        “本王叫你来不是品茶的。”祁王思虑重重，“陛大兴土木，竟还想着在山上建行，征调了百姓将近三百万人！这些人的赋税又都是不免的！长此以往去，必会生事！”

        一阵乱，队伍停滞不前，百姓皆是面带惶恐不安。

        很快来了几个士兵，将死人抬走，甚至连一块布都没有盖。

        男人再熟悉不过了，被清都那位皇帝赐名为“瑶池雨”的山林野茶叶。前些日，官兵们遍山搜罗茶叶，应当是那时无意掉落的。

        “那怎么办？”祁王愤而起，“这些日本王一直缩在王府里，称病不朝，睁睁看着朝中本王的亲信被一一铲除，贬谪、外放、狱，就连府中的谋士，本王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安在边，只能与你一个小辈商量。朝中已经遍布了薛王的人，只手遮天，无孔不，难保祁王府没有被安细作。本王在朝中，已是孤立无援。”

        督军大人着鞭，像赶牲一样赶着百姓。

        祁王放茶盏，这杯“瑶池雨”，分外清甜，难怪皇城人人追捧。清亮的泽，映祁王阴沉复杂的神。

        如此一番威胁恐吓，百姓们吓得瑟瑟发抖，忍着后的鞭伤，继续搬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