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吧。”她腰背得笔直，眉宇间颇有炫耀的意思，“这曲我现在能三种花样，倒背如，还能笛排箫来回切换，无衔接！要不要听一段？”

        “……”

        修士对睡觉的需求并不大，偶尔疲惫，也不过浅眠一两个时辰，但这一宿奚临却睡得格外酣沉，一觉便是天亮。

        甚至还能炫个技。

        瑶持心没料到自己心磨炼的技艺他竟这么不领。

        像隔着沧海与桑田凝望不可及的年月。

        有很温的，圆的花香。

        “是你说想听的，我那不是想表现得有诚意一吗！就两，怪敷衍的，怎么好意思拿来谢你。何况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吧。”

        那响了一整夜的《浮槎》终于停了。

        奚临以为她待得无聊自己就该回去了，谁承想大师会这么实诚，实诚得叫他语，但又有种熟悉的无可奈何。

        寻常人遇到这种况会一晚上的曲吗？

        在今晚的夜与树梢上，这种穿透光阴的幽静愈发真实。

        “我又不是要折磨你，这曲有必要练一整宿么，你还不如去背两个法阵实在。”

        她尾音悄悄一止，底漫柔和的激，从须弥境里取了驱蚊保的法将他罩住，自己则捧起排箫接着去。

        奚临扶着坐直，周遭恍惚有何一闪而过，收对面之人腰间的荷包。

        奚临愣了一，原以为师只是随便说说，这回反而轮到他不自在起来，一瞬竟不知要怎么往接话。

        奚临的笑声到后面渐消渐止，他靠着灵树粝的树，一声不响地凝望遥远的冰轮。

        瑶持心初时尚且得断断续续，见师弟没叫停，索一遍一遍地接着练，到后面已然能够十分顺畅利完全曲了。

        大师一曲终了，正有成竹地想去问奚临怎么样，“师”字堪堪，就见青年歪在树上呼绵长，俨然是已经睡熟。

        耳边是大师磕磕巴巴的《浮槎》，很奇怪，即便那么不像样，他依旧从中听了当初所听到的觉。

        他艰难地望向面前的瑶持心，见她手上果然握着排箫，荒谬中带着不可置信。

        “师你……还在啊。”

        晨辉落在他上，耳边仍絮絮地飘着什么旋律，他睁开时竟不知是被哪一样吵醒的。

《浮槎》为何人所作，至今早已不详，或许是由旧时的人们相传而延续来的。

        “师弟，你睡醒啦。”

        它那乐声有着与别不同的味，好似带着旷远幽邃的气息，沉浸去时，仿若置于一片茂密的丛林里，仰有疏疏漏的月光，神秘且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