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距离娘化形不知还要多少年，若他寿元不够也便罢了，他多想他们的小枝能够等到那一天。

        当日那个瘦巴巴的小丫仿佛又现在文玉前，她一手把着纸鸢，一手着糖葫芦，正笑着看文玉。

?

        那里整齐叠放着的是一封封保存完好的书信。

        她语气稀松平常，谈笑间轻描淡写地便将这几百年的光阴揭过。

        文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同陈知枝对视一。

        大家围着她说话，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笑意，将她们这个小院挤得闹闹的。

        文玉心中忐忑，双手不受控制般地将文衡手中的漆盒接过。

        也不知是小雪酒的缘故，还是什么，文玉觉得自己的呼忽快忽慢，叫她息得很艰难。

        文姊姊，你说我买哪一个好呢?她似乎犯了难，低将自己的钱袋看了又看。

        是泪吗?

        是什么

        阿珠。

        可是笑着笑着，怎么会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她掌心呢?

        不知怎的，她说完这句话，原本还在用饭的诸人都十分默契地放筷箸，纷纷朝着这看来。

        才不是呢!文珠着急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反驳，我、我等小枝长大!

        是啊文珠了气，整个人都蔫儿巴去。

        可是这些话，隔着几百年的光阴轮转、岁月逝，隔着文宋两家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守望，又岂是她能轻易丈量的厚度与深度呢?

        那时候她不知文珠等她长大什么，直到文珠两鬓斑白、垂垂老矣，而她依旧青丝飞扬、面容稚，她才渐渐察觉到自己与旁人的不同之。

        可是洗砚话虽如此说，转过却又是另一副小心翼翼的神，你能听懂罢?小枝?

        若不是今日提起，她几乎已经要忘了当年的光景

        她并非钱包空空，只是过怕了从前有上顿没顿的日，在银钱一事上总是格外俭省。

        两人默契地自席间起，到旁边取净了手，陈知枝不知从哪变来个漆黑的木盒，再交由文衡捧着向文玉走来。

        视线越过文衡肩，她笑着对文玉说，如今也该还给姑姑了。

        那时候她也不过是几岁的孩童，如今一转竟已至垂暮。

        就连年纪最小的赵奇瑛和文宝，也不再看桌上诱人的菜，更莫说最为年长的宋屿，此刻满面严肃，看起来更老成了许多。

        不知该说些什么，陈知枝一时沉默来。

        洗砚笑得万分无奈，阿珠，她才多大?话都不一定能听懂呢!

        姑姑，此在我这儿放了几百年。陈知枝愣愣地看着文衡的背影，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当年的文珠阿姊。

        宋沅怀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陈知枝，小枝一定能听懂的。

        小枝，告诉文姊姊鸡鹤发的文珠撑着浑浊的双，看向青正盛的陈知枝，我等她等她回来

        似乎被留在岁月长河里反复浸透、冲刷、淹没的那个人、被压得不过气的那个人不是她。

        均成有一想呈与姑姑。

        幸而洗砚伯伯常带着宋沅和文珠过来帮手。

        这架势不禁令文玉心中一紧。

        那时候娘亲还是一朵化了原形的山栀，爹爹又要赶公务又要拉扯她，常常是手忙脚乱。

        小枝，等你长大了记得要帮我将一样东西交给文姊姊。文珠摇着手中的拨浪鼓，一本正经地说。

        应有陈知枝的灵力蕴养，信件上的文字仍清晰可见，就如同方才落笔一般，叫文玉恍惚不已。

        陈知枝也终于明白，原来她要她交给文姊姊的那样东西，是

        你所说之

        她有一种预，却不知这预是好是坏。

        不远正浇着一簇山栀的陈勉停手，心中喜忧参半，如今来看，小枝与寻常的婴孩并无两样

        她不能代表文珠，不能代表文珠的女儿文渊，不能代表文家的任何人

        是文珠阿姊想对姑姑说的话。陈知枝无所谓地耸耸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沉重。

        若是平安顺遂、康健一生自然好。

        视线相接的瞬间，陈知枝仿佛看见了当初隔着襁褓望向她的文珠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