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云髻峨峨，修眉扬扬。

        许是着了些许脂粉，衬得闻夫人眉如远山、似秋湖，令她脱了梧桐祖殿相见时的病容，底的青黑也随之消失不见。

        再加上她一湖蓝的衣装也甚是夺目，交叠的领上用银线绣着蝴蝶花纹，通珠翠琳琅、富贵非常。

        多、妖冶。

        更夺目的是那一双，与那日在后院见过的闻家大郎有十成十的相似。

        宋凛生如今的拆解，正合她意。

        是闻夫人。

        文玉靠在车里，一边凝神听洗砚的话，一边不自禁地耸了耸肩。

        唔只是这两回，从来都只见闻夫人，不见她家的闻老爷，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转念一想，洗砚毕竟同宋凛生一样，长在门大、百年氏族，能有这样的气魄，也不奇怪。

        若没有，那传来传去，文娘的脸面往哪儿搁?

        宋大人,宋大人。熟悉的女声带着一丝喜悦和张皇,急促地开。

        一支银翠嵌蓝宝石的孔雀簪坠着珍珠制成的珠串，别在发髻间微微轻晃着，其工艺妙、活灵活现得仿若振翅飞。

        若说那日她不甚清楚洗砚的份，可过了这几天，她也早该查清楚了。

        文玉倾贴在窗上,一手了一块蝴蝶酥抱在怀中啃,还不忘竖着耳朵收听车外的况。

        文玉正了正神，挂着一副深莫测的样，十分庄重地了车。

        文玉抱着手倚在车门边上，隔着车帘的隙往外看。

        文玉正如此想着，恰好听见外宋凛生柔和的声音传来，文玉娘，请车罢。

        这样多的人，这样多的睛，难保全是尽心尽责之辈，虽有闻夫人的话，却也不能尽信。

        文玉娘!终于见到文玉的闻夫人惊呼声，很是紧张又不失惊喜。

        这回，她老老实实地从洗砚一早摆好的车凳上款款来，并未如同先前一般为图方便车架。

        那一本正经的样，叫文玉险些憋不住笑。

        她明白宋凛生的意思，先前她提到故玄虚、轻狂无礼的时候，想的便是要拿足了气派，震慑闻夫人一番，否则待会儿有些话说起来恐怕闻夫人不会据实以告。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曾听见宋凛生回话，文玉略一沉，便也不急着车了。

        并非他刻意纠结礼数，只是一早便听公和文娘提过，闻家大郎这事非同凡响、另有隐。可如今闻夫人搞这样的阵仗，岂不是生怕旁人不知他家文娘了闻宅?

        咳咳。洗砚轻咳一声，打破了闻夫人那有些摸不着脑的沉默，闻夫人带这样多的人，叫我家娘如何车?

        她这一声成功地将文玉的视线引过去，文玉循声转目

        从前只一心瞧见洗砚鲁莽俏的一面，却甚少见他如此正经地言维护她，言语之间竟然称她为我家娘，这令她有几分惊喜，也有几分羞赧。

        她仍是如同那日在梧桐祖殿当中一般，将洗砚唤作小公，也是给足了面。

        闻夫人往后一招手，她后的侍从果然如一般褪去，还真是令行禁止，闻夫人治家看来很有一番手段。

        届时闻家大郎若有好转，固然是事一件。

        闻夫人有礼。宋凛生的声音清清淡淡,温和有度,惊动这样多的人,凛生惭愧。

        也不知是在闻宅的缘故还是如何。闻夫人今日的打扮要比梧桐祖殿那时候富贵得多。

        洗砚托着双手在前，语气虽然平淡，却丝毫不怯。

        是!是是是!闻夫人猛地抬首，像是方才回过神来一般，小公说的是，你们还不速速退。

        此言一，文玉吞最后一蝴蝶酥，拍了拍指尖残留的酥，预备车现。

        无妨无妨，都是府中的侍从，算不得惊动的。闻夫人看不什么表，但是语气却不乏着急和慌张,宋大人，不知文玉娘

        双耳之间着的是相同式样的翠珍珠苏耳环，在她抬眸看向文玉的时候也只不过泛起了轻微的晃动。

        不过仍然这般称呼洗砚，这闻夫人也是不可谓不圆。

        天青的衣摆翻飞着雪浪落地，文玉终于站在了闻夫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