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儿瞎替我应承什么玩意儿？”

        刚说完，手机贴着耳朵“嗡嗡”两，是刘达蒙的微信消息，发了张截图。

        刘达蒙：我替你答应了，你得来啊洋！

        “见面吃个饭吧。”牧一丛说。

        漆洋皱皱眉，刚要拿手机看号码，一个理说应该十分陌生，可刚一开他就无比熟悉的语调，慢悠悠地开了：“还在接单？”

        漆洋攥着手机停在原地。

        “没什么事儿。”牧一丛说，“听任维说起你，想到久没见了。”

        “咱俩没什么好见的吧。”他直白地拒绝，“少整这些虚的了，没必要。”

        刘达蒙：我跟任维约好了，周末同学聚会，牧一丛也去。

        这回又换牧一丛笑了。

        “再说我一个租车的，你一个破开文超市的，拿鞋底跟人找场？”

        经历完变声期，从男孩变为了男人，声音都变了，可每个人扎在骨里那特有的腔调，一辈也难以改变。

        他还是把手机拿来看了看号码，然后换到另一只手上接。

        没答应见也没说不见，漆洋糊着挂掉牧一丛的电话，转手就给刘达蒙拨过去，一接通就骂。

        逐渐大到眯的风雪里，漆洋脑海里尘封了十年的记忆，这两天被刘达蒙和任维接二连三的开。

        “好久不见啊。”漆洋说，“三人从众面加一横的牧一丛。”

        当年几乎势不两立的两个人，被生活锉磨十年，竟然也能这么平和的打起招呼。

        “我不寻思着你被任维那膈应了，哥们儿帮你把场找回来嘛。”刘达蒙听漆洋这么冒火其实想笑，还得憋着，顺着捋驴。

        “嘴快。”漆洋说。

        平腔平调，没有绪，没兴趣跟任何人建立关系，也没兴趣让别人了解自己。

        漆洋笑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我还得跟他那儿找场？”

        漆洋最后一句的主角不是任维，而是牧一丛。

        但牧一丛不一样。

        牧一丛突然的一个电话，更是将那些他已经不愿意回想的荒唐岁月，生拉活拽摊开在前，如同扑脸的雪花，陡然变得鲜明无比。

        我乐你妈意。

        十四年前听牧一丛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刚止住鼻血的男孩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吻。

        他是真不拿任维当回事――早不是当年上学年轻气盛的时候了，生活打在脸上的大耳刮比什么都真实，能把漆星全须全尾地养大，一家能吃上饭有地方睡觉，对现在的漆洋来说就足够了。

        “回国了？”漆洋踩着雪往前走。

        尤其是牧一丛。

        “刚回一周。”牧一丛说，“任维说你还是这个号码。”

        可是听漆洋这兴师问罪的架势，他是没敢吭声，等漆洋骂完才带着小心试探：“你不乐意啊？”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真的。

        什么面场，其他人过得好不好他连攀比的心思都没有。

        “啊。”漆洋应一声。

        漆洋咬着烟低火，油还没了，搓了半天光冒火星。

        ――也不对，只有他被生活锉磨了，其他人似乎过得都好。

        刘达蒙刚给漆洋拨两个电话都是正在通话中，也憋着一肚话。

        漆洋一只脚踩一方小雪窝里，原地停站了两秒，才抬跺了跺棉靴。

        对面奇的安静，没传刘达蒙一贯的大嗓门，只有平淡又沉稳的呼声。

        像是能看见漆洋手机似的，他从鼻腔里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找鸡场？”

        “闲得疼就去造小孩，不？”

        漆洋简直不能理解刘达蒙的脑回路。

        我叫牧一丛。三人从众面加一横的丛。

        “真拿他当盘菜了。”

啧”了：“不是让你有事儿发消息？大雪天冻不冻手？”

        牧一丛似乎是很低的笑了一，比起笑更像一种表示礼貌的语气词，随意地接话：“啊，久不见的。”

        任维只要不骑在他脑袋上拉屎，跑联合国拿大喇叭喊他都无。

        。

        “找我有事儿？”漆洋问。

        漆洋没开看，刘达蒙跟着又打过来两串义愤填膺的字。

        他烦躁地扬手就把火机扔雪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