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洋莫名有些劲，上不来了。

        漆洋跟几个男生推搡着撞开门来，随手把球往墙角丢。

        时间跟他妈似的，稀里糊涂就过到了现在。

        漆星撕了一堆形状各异的纸，有漆洋中语文课本上的图，几百年前的《意林》，甚至还有几张漆洋胡乱对付过的作业题。

        牧一丛正好转朝这边看，他只来及对上一双漆黑的瞳孔，什么模样都没看清，球就“砰”地砸在人家脸上。

        十四年前的中学时代，燥的夏天，蝉鸣的校园，上学路上自行车的铃铛，叽叽喳喳的学生和带着青草与汗味儿的校服，还有歌。

        “停后面去。”漆洋竖起拇指朝肩后比了比，转先回办公室。

        “洋！”

        “说谢谢哥哥。”漆洋逗漆星说话。

        “还能有哪个？”刘达蒙相当不满意他的反应，“这名儿满世界能有几个撞的，你真忘了还是不好意思想起来？”

        漆洋回办公室刚喝两，就听见他跟视察似的，一路散着烟吵吵叭火地溜达过来。

        “我第一都没认是他，”刘达蒙答非所问地激动着，“那哥们儿大变样了，上学那阵儿跟个瘦鸡似的，现在他妈……”

模糊的面孔，随着刘达蒙的大呼小叫，渐渐浮现在漆洋脑海里。

        回忆与屎意轰然而至。

        重新酝酿一觉，想到漆星还蹲在他卧室门，二室一厅的老破房隔音效果有限，他打开播放随手了老歌推荐。

        第一次见到牧一丛，好像就是在放《大城小》。

        在质问漆洋的同时，他自己也有儿发讪，回想中学时那段荒唐的岁月，也不笑话什么男科医院了，幽幽地慨：“咱们那批同学，得有十年没见了吧？”

        他抓抓发，走回沙发前捞起手机。

        不过的漆洋没心思跟刘达蒙一起忆往昔。

        是十年。

        漆洋也不求，拍拍漆星的，对待猫狗似的，随她去。

        小丫像是听不见，只伸手去拿他好的贴画。

        “哪个牧一丛？”漆洋问。

        刘达蒙跟他是十多年的铁瓷儿，以前没结婚的时候没事儿就来找他玩，人会来事儿又傻大方，跟漆洋单位的几个员工都是熟脸。

        漆星确诊那年漆洋退的学，别的记不住，这一茬他记忆犹新，十年整。

        漆洋刚送走一个来租车的小网红，刘达蒙的车就刹到面前，摇车窗冲他打招呼。

        应该是初三刚开学的一个午，他打完球回教室，已经泛红的夕阳光透过格窗，正好照在讲台上那个陌生的新学生上。

        刚要挂电话，刘达蒙意犹未尽地又“哎”一嗓，神戳戳地问：“你说他去男科医院嘛呢，别当时真让你病了吧？”

        “现在我要挂电话。”漆洋坐上桶，“你那边货的时候，再给我整儿贴画。”

        他上烟卫生间，“丁零当啷”边解腰带边问：“遇见就遇见了，你激动什么。”

        漆洋去电视柜底上了锁的盒里拿剪刀，顺手把电视打开放着节目，直接蹲地上开始剪纸。

        “。”漆洋咬着烟皱眉骂他。

        电话挂了，耳边猛地一安静，剩“牧一丛”三个字继续在脑里面瞎转。

        漆星安静来，等漆洋洗完手从卫生间去，她站在离门一米远的地方，嘴里无声地默念：三十七。

        卫生间门应景地被砸了一，漆洋“哎”一声，差儿没给吓夹断。

        “砰！”

        “别砸门。”他无奈地把音乐关掉，冲门外喊，“一二三四，数到五十。”

        驴劲儿又上来了。

        《大城小》带有年代的旋律，在狭小的卫生间盘旋起来，漆洋被缭绕的烟气熏得眯了眯。

        窗外雪的扑簌声，将电视节目与剪刀“咔嚓”的动静，衬托一种别样的安然。

        漆洋也不，抱着胳膊往墙上一靠，等她嘀咕到五十，才伸手：“拿来吧。”

        刘达蒙答应着改天来给漆星送贴画，第二天漆洋还没班，他直接拎着一大兜文跑过来了。

        漆洋都顾不上多答一个字，他真的呼之了。

        刘达蒙能说“不好意思”这几个字，是有缘由的。

        那时候学校的广播站每天午都会放歌，第二节课与第三节课之间，选歌权被学生会那几个年级的女生牢牢霸占着。

        “给星儿是吧？”刘达蒙立记来，没再碎叨，“成，回我给送家去再跟你唠。”

        漆星就蹲在他旁边看，一会儿摸摸纸，一会儿拽拽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