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以为两人之间即使没有太多，但既已成婚，日后相敬如宾也好。不想，当夜，夫妻二人四目相对，该行周公之礼时，薛清絮却拒绝了他。

        主人夫妻间的秘辛，人不该窥伺，云英心发怵，脆小跑着离开少阳殿，直到再听不见任何声音，才重重舒一气。

        萧元琮明白，因为薛家的事，二人之间缘分已尽。

        就是要让孤膝无，好让外的人有理由议论孤嗣艰难，不堪储君大任罢了。”

        她说：“殿恕罪，臣妾不适，恐不能侍奉。”

        夫妻  她知晓殿的真面目吗？

        这样直白的拒绝，已是断送了夫妻二人日后的所有分。

        数年前  ，新婚夜，他本是怀着尽人夫之责之心，踏寝屋的。

        “不曾委屈过……”薛清絮扯了扯嘴角，一丝冷笑，“若不曾委屈，殿又为何要让一个小小的婢女先有嗣？堂堂皇家长孙，偏是个卑微的婢所生，这让臣妾如何在外立足？”

        而后，东一党仍旧如磐石，齐并，唯薛家一脉，被大浪淘去，渐落人后。

        郑家一党就是借着他的两名门生牵贪腐案中，将他也拉泥潭。

        少阳殿外,  秋夜的凉风再次扑面而来，卷起薛清絮素的衣摆。

        齐慎名门世家，是全天士族的楷模，声明难撼,  即便拉来，后也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为他奔走、卖命。而薛平愈不同，虽也是士族，但中规中矩,  凭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才以神童之名仕，一积累声明，宦海沉浮二十余载，方得礼尚书之名，比起齐慎，他的地位要脆弱得多。

        这门婚事是薛清絮的父亲薛平愈在盛年之时就定的。

        他本以为她只是不方便，便嘱咐人替她煮些补保的茶汤，自己预备在床榻外侧睡――夫妻之间，若新婚之夜就分房而睡，传去于他们两个都不好。

        其时，萧元琮尚未及冠，才刚涉朝政不久，虽有一众文臣拱卫呵护，到底羽翼未丰，面对薛平愈之事，无能为力，只能袖手旁观，由着他在刚刚升任中书令之际，便以年迈无力为由，上疏辞官。

        谁知，她却分毫不让，跪在榻沿上，挡住他的动作，直接说：“臣妾恐怕往后都无法侍奉殿，还请殿回少阳殿中安寝，以免臣妾失仪，惹怒殿。”

        薛清絮神轻颤，怒、羞、愧、恨在心中来回翻转，最后又统统吞去，用一种尖锐的声音说：“殿如何想，臣妾自无法左右，臣妾只是觉得一切都太过巧合罢了，这几年来，殿从来不近女，怎么朝上一有人参殿无后，青澜的肚里便有了孩？殿本该好好查一查这孩的来历，可偏偏青澜在这时候便死了！”

        “孤知晓,  因为你父亲的缘故，你从一开始就不想嫁给孤,  是以，这几年来，对你始终宽容,  不曾委屈过你,  却不想,  你竟会这样过分。”

        纵观大周皇室，嗣艰难者不止一二，至先帝时，更是忽然暴毙，没留一儿半女。如今的圣上萧崇寿，继位这么多年，膝成年皇也只二人，虽有郑皇后一直从中作梗的缘故，但皇室嗣凋零，始终是朝臣们担心的大事，这一不假。

        这些，他统统都知，只是看在已故的薛平愈的面上，一直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闭一只罢了。

        萧元琮从来以温和沉稳、仁慈宽厚的一面示人，此刻即便说这样指责的话，也并不见怒容厉。偏偏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有种难以接近的疏离。

        大约是因为萧元琮方才已将两人之间隔着的那层薄纱撕破，薛清絮的脸也慢慢冷漠僵起来。

        因是来请罪的，她的素衣外亦没压裙摆的玉佩,  一时间，那素淡轻薄的布料在夜里飘飘,  莫名有种发苦的可怖。

        “是啊，外人都说是臣妾赐死了她，可臣妾不过是吓唬她罢了，她若不是心虚，何必自戕？”说到这儿，薛清絮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似笑非笑地盯着萧元琮，“臣妾竟忘了，殿一向最擅控人心、借刀杀

在殿中耐心安她的是两个人。

        萧元琮初成婚时，未闻音讯，尚能说得过去，可随着时间日久，大臣们难免怀疑不断。

        “她因你而死。”萧元琮冷冷。

        当时,  他已官至礼尚书，正是风得意之时，算是东党的中砥之一,  对还未成人的萧元琮忠心耿耿。可是,  也正因此，他成了郑家一党的中钉。

        萧元琮面无表地俯视着她，没兴趣同她绕圈，只说：“当初是你自己拒绝了孤。这些年，你提防着，无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