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殊意识：“不用。”

        片刻，对面的殷诀拿起筷，夹了块菜，却没有放到自己碗里，而是朝他递来。

        动作太过突兀与突然，殷诀微微错愕。

        烛火在寂静里摇曳，小小室气氛凝滞，压得人不过气。

        说罢，它盘成一团，闭上念咒语，周泛起一层淡光晕，似乎在知什么。陈景殊耐心等着，过了片刻，小黑蛇睁开，一脸古怪。

        还是那张冷峻的脸，不苟言笑，可能因为前几日的龃龉，他浑气势收敛，尽量不与陈景殊产生神碰撞，沉默不语坐在那里。

        师兄就是哭了

        过来送药的侍女也发现了。

        他总是坐窗前发呆，一坐就是一整日，也不着它掏乾坤袋了。送来的药老实喝掉，晚上也不折腾了，到就睡，乖巧得不像话。只是睡得不安稳，一声响都能惊醒，抱着卷成条的被，两夹紧拼命往里拱，跟只病膏肓的大虫似的。

        但是现在，人门窗紧闭，茶饭不思，总是望着那盆兰花走神，眉轻蹙，说不的哀戚。饮药如喝，药汁苦涩，他却仿佛尝不味，喝完还冲她展示空空的碗底，随后失了魂似的，卧床上假寐。

        陈景殊心沉郁，还没想好怎么搞，殷诀就寻上了门。

        陈景殊沉默片刻，忽然问：“他为何会心志动摇？”

        说完又后悔，果不其然，对面殷诀的眸光黯去，僵，像冻住的冰块似的，缓缓收回手。

        它歪了歪脑袋：“奇怪，殷诀的心怎么一半黑一半粉的？黑粉黑粉的。”

        窗台上那盆花也被仙气浸染，数年不曾开花，却在与陈景殊共一室多日后，奇迹绽放，枝叶愈发繁茂，宛若浇灌了大补汤。

        补药是喝了，屋中的病人病却不见好转，以前还会开窗透透气，虽脸苍白，眉却优雅，说话时嗓音清冷，语调不急不缓，对她彬彬有礼。偶尔被药汁呛着，也会用指尖抵住唇，冲她摆摆手说无碍，等她关完门，再对着花盆低声咳嗽，一副温柔易碎的仙师之姿。

        自从昨日穿梭无界门，小黑蛇发觉陈景殊不太对劲。

        陈景殊思绪复杂。心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捉不住，到最后只剩恐慌。

        多日不见，两人都变得拘谨，谁也没提那晚不愉快的经历。桌上饭菜丰盛，殷诀不说话，在陈景殊对面坐，上外袍冒着丝丝夜雨凉气。

        陈景殊警铃大作，来不及说别的，快速前倾，张嘴咬住半空中的木筷。

        小黑蛇急忙收回视线，自告奋勇：“别打别打，待我打探一番！方圆三里的活，我可读他们的心念。”

        一看到大王，那位人果然神了，睛睁老大。侍女躲在后面，不禁暗暗得意。

既然在自剥龙鳞，说明他尚存一丝理智，不愿彻底沉沦。但鳞之痛非比寻常，若长此以往，只怕……”

        陈景殊垂着脑袋，底挂着俩乌青，打神坐直，不敢有一丝懈怠，时时刻刻注意对面男人的动静。

        以前侍女送药，他一般假意喝，等没人了再偷偷摸摸吐掉。白日不去，他就在屋来回踱步，满脸不甘之态。晚间也不消停，盘坐榻上抓紧修炼，一边吐纳一边小声诅咒，劲劲的，生龙活虎。命令时也总微微抬着巴，要茶要要法，明明在被殷诀禁，他却当自己家似的，讲究得很。

        可，陈景殊像变了个人，焉了吧唧的。

        门一关，屋只剩陈景殊与殷诀二人。

        侍女看在里，急在心里，连忙请示大王。好在大王也早有察觉，当晚就冒雨前来。

        一切要从前几日他看见殷诀龙鳞说起。妖修作人形，过程漫长煎熬，除了耗费大量灵力与气，还需经历七七四十九难，非心志定者不能修成。殷诀从万千堆里杀重围，其中艰辛不为外人，却信念不稳，随时退化至蛟龙。

        他每天晚上都梦到大蟒蛇缠着自己，浑被戳成窟窿，惨不忍睹。

        陈景殊不知想到什么，神微妙，嘴唇一抿，又给它一拳。

        劫躲不过，跟男人搞可能生不如死，但跟一条蛟龙搞，必死无疑。

        小黑蛇装神鬼半晌，却答不所以然，小声：“这个嘛……或许与他当年被逐龙族有关？又或者……”它偷偷瞥了陈景殊一，言又止。

        陈景殊抬手扇了它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