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啊，不如我今日就去。”

        王木匠凑过来，手指着图纸，“这桌还是用榉木吧，结实，藤椅也要编得密些，才不硌人。”

        “王掌柜，您在这堆聚宝盆呢。”

        周掌柜着一式两份的手印，余光瞥见自家侄儿正使劲捋上的鸡窝脑袋。

        “她的铺又要修缮？”

        王木匠手一抖，刨差到脚背上，“卫小娘你吓我一，这嗓门比我家锯还利。”

        卫锦云笑着应和，耐心等候，待一阵算盘响后又签好契，“料得用实在的。我先走啦，过几日来瞧度。”

        “卫小娘！”

        卫锦云吆喝了一声，“闻着这木香就知，近来的活计定是排到街尾去了。”

        她走时，手里还被王娘客气地了俩煮鸡。

        “三十七贯便三十七贯。”

        卫锦云笑着摆手，从袖中了张图纸递过去，“今儿来是正事。我那铺还得再添些家什，王掌柜您快瞧瞧。”

        王木匠望着她的背影，瞧着步轻快，而后又恨不得跃起来，伴着一阵朗的笑。他挠了挠，“这卫小娘办起事还真风风火火。”

        “您尽算。”

是些面人。”

        里屋帘一掀，王娘端着个端着碗来，碗里飘着粥香，见了卫锦云就笑，“卫小娘，刚熬了新米的粥，就着腌姜和虾酱，一块坐来吃一碗？”

        待拿着契了周记砖瓦铺，卫锦云心里更加舒畅。她本是要盘算着这周掌柜会将价钱提到四十多贯，没想到三十七贯便成了。日后他那生意有人问起来，还真得替他好好说说。

        王娘在旁搭话，“前阵你订的那些桌椅、矮竹凳，早好了，要不要先叫大郎送你铺里去？”

        “一早甭找骂。”

        “不急。”

        王木匠应着“记了”，王娘去里屋取算盘，“藤椅要八张，小几，花架我算算料。”

        周掌柜瞅着她里的亮劲儿，长叹一气，“罢了罢了，就当是再沾回你的光。”

        日也渐渐上来，卫锦云哼着调拐王记木匠铺时，正撞见王木匠埋在刨花堆里，弓着背刨一块柏木，木屑飞得到都是，只半个的脑袋。

        图纸上画着窗边的小几和花架。桌是方的，足要有花纹，椅是藤编的，靠背要弯个舒服的弧度，花架最上层要窄些，好摆瓷瓶。

        她顿了顿，指着图纸角落，“对了，窗边的小几要矮些，藤椅正好，喝茶时放杯用。”

        二人正签着契，写上包料包工，一月且饭，定金十五贯诸如此类，小张打着哈欠，端完饭从后院来，见卫锦云，他也了。

        周掌柜摸着巴，见她年纪比他小了几轮，确实滔滔不绝，忍不住自个儿也笑，“你这利索嘴，三十贯绝无可能，三十七贯吧。小张和二得顿顿得有米有菜，隔三差五还得有，不然哪有力气刨砖刮灰，还给你这墙上雕花。”

        这真是个实诚人，怪不得能盘个最里的铺生意。

        “不了王娘。”

        “对。”

        她换了气继续，“这客人见了这活计，能不念叨铺修缮得好嘛届时，我多提两句‘周记的料实、活儿细’，您这半年的单还不排到腊月去。哎呦周掌柜，这账，您不比我会算？您瞧我这图纸只是一层，这日后，我还要加改二层，那我还不是继续得请您。”

        卫锦云拍了桌板，震得旁边的茶杯都了，“不如我们就将这契给签了，明个儿就开工！”

        小张扒了两饭，“今日怎的得空过来？”

        “嗐，明日你又有活了，且将家伙收拾收拾，再挑些好料，给卫小娘的铺里送去。”

        她与卫锦云熟识极了。这姑娘隔三差五就来她这订藤编竹篮，小到装心的细篾篮，大到盛瓷的圆筐，还有椅，从不让她吃亏。

        他直起，拍了拍上的木屑，“快来，里凉快。”

        卫锦云笑得眉弯弯，“等铺那边装修完，这些桌椅、藤椅、花架，连同上次订的小凳，一并送过去才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