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锦云扒了两饭，今日真是被这碎料炒饭香迷糊了。

        倒的米饭用铲压着饭粒碾开，让每一粒米都沾染上香。这时才把蟹黄蟹倒去，铲翻搅得飞快，橙红的蟹黄裹着饭粒，雪白的蟹嵌在其间，油香混着蟹的鲜气瞬间漫了满室。最后扔蕹菜碎，主打剩什么，放什么。

        她午后从家中发，期间只吃过几截糯米藕，一直被妹妹和赵婶投喂惯了的她，吃得多，饿得也快。

        待二人喝茶休息一阵，侍女们将所有的菜都端了去，心也上了，李师晚就给二人炒饭吃。

        “乳、冰块，哪样都不好存放，成本也贵。”

        两个黑影顺着绳索了来，脚刚沾到船板，就“咚”地一声闷响，像是没站稳。前那个矮胖些的抹了把脸上的雨，嘎着嗓低喊，“李泥鳅，你踩我脚了！”

        “真个？”

        卫锦云用剪拆蟹，一剪一推，完成的蟹钳被剥，再用小勺擓蟹黄。新拆的蟹黄蟹盛在瓷碗里，橙红的蟹黄凝着油光，雪白的蟹条带着鲜甜，光是瞧着就让人指大动。

        他们是趁着月夜偷偷来的。听平日里摆渡挣钱的一个船夫念

        李师晚喝着茶，“月钱三十贯，饭。”

        赵黑鱼啐了带泥的唾沫，睛在雨幕里溜来溜去，盯着小厨房那扇虚掩的窗，“大哥可不是说了？这画舫上的客人，光是他们带的玉佩，就够咱哥俩造两间瓦房。”

        除了飞虎爪，腰间还别着割缆绳的短匕，靴筒里藏着潜时用的芦苇，连衣襟上都有着小小的铜啸，用来与其他的寇联系。

又好喝。”

        李师晚满意地给自己又添了一杯，“卫小娘可以摊卖香饮了。”

        他上带着河泥和鱼腥气，手里攥着柄短刀，其他工更是样样刁钻。

        被唤作李泥鳅的瘦个着脚踝，一巴掌拍在面前之人上，“娘个乖乖，这比震泽旁的青苔还要。赵黑鱼你小声！忘了大哥说的？这画舫里招待的都是有钱贵人，你当在自己里摸螺蛳啊。惊动了兵，咱哥俩这趟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海棠窗外蒙蒙细雨，一碗油亮亮的炒饭摆上面前，再上茉莉蜜桃乳茶。她不仅叹心挣钱认识一位厨艺超的娘，待她回了家，定是还有妹妹们和祖母的关切，这日怎么这么有盼。

        他摸了摸腰间的，打开喝了一里的酒，“等完这票有钱了，我要去木渎镇上找张屠的闺女，再给她打几副银镯。她剁的样得很，彩礼得备足，不然她阿爹要拿斩刀赶我。”

        李师晚先把铁锅烧得冒烟，舀一勺清油，油时撒切碎的素豆腐火丁，翻炒焦香，再推白的豆腐块，轻轻拨着让每块豆腐都裹上油星，盛来时还冒着气。

        “今日的雨得可真大啊。”

        “好想雇晚娘来我家当厨娘。”

        雨打在窗上，果然愈愈大，把画舫的影都晕得模糊。

        卫锦云满意地大饮一，“香饮还是喝喝紫苏得了，两文一碗还饱。”

        李泥鳅踮脚往舱瞅，眯起他的细长，“娶媳妇哪有盖房要紧？我要在震泽边上造个带院的，院里种上菜，养鸡仔，再抓两小猪仔。”

        锅里再添油，打几枚鸡后用筷快速搅散，在油里膨起金黄的泡，块便很快得细碎松。

        “自是可以。”

        小厨房外的栏杆，“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铁爪扣住了木。几枚带倒刺的铁钩死死抓住雕花木栏，绳尾还坠着块沉甸甸的铅坠，防止晃动时发太大声响。

        因了酿蟹橙，还留了不少蟹来，又剩几个蟹壳。

        炒饭油亮香，每一粒米都裹着蟹黄的油，蟹的鲜甜渗在饭粒间，素火的咸香、豆腐的、蕹菜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