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蝉没有想到,  陆沣会在散宴后来找她。

        从前他看宋蝉是清冷澄澈的纯婉佳人，如今只觉得所谓清纯尽是伪装，实则与窑里那些女人无甚相同。

        陆沛嘴上乖顺称是，待等陆老太太离开后，却一脚踢向院石桌。

        陆沣的神带着几分审视，忽然又横生一种想法――若是她清白安分，留在边个藉也未尝不可。

        因前段日陆续在病中，怕染了病气给老太太，宋蝉这些日都没去问安，今日特地念了陆老太太送来的补品与关怀。

        但只是一瞬，他便很快移开了目光。

        深夜的林间小路，只有她与陆沣一男一女独。到底是在国公府，即便有表兄妹的份在，若叫人看到了也总归是不太合宜。

        月上枝，只留轻如寒烟的夜风，在檐上拂而过。

        陆沣有些发怔。

        择了机会，他便借托辞悄悄问：“老祖宗，今儿托您的福气，这宴席闹闹的，倒让我想起从前晚辈们总会到您房里，听您讲讲理，讨个主意。最近我忙于小考，都没顾得上倒您跟前尽孝。想来，没准儿有其他懂事的晚辈，没忘了去您那儿聆听教诲？”

更不知羞……

        宴过中时，陆老太太先离席更衣了，陆沛连忙跟了上去。

        陆老太太嘴角噙着和蔼的笑：“我前段日着实有些疲乏，便免了你的这些妹每日过来问安。她们呀，一个个都懂事得很，知晓我想静一静，也不来打扰我。”

        席间老太太先问了众人近日读书的况，又特地关照了宋蝉的。

        可惜,  她不是韫仪。只是一个家贫无依，学识不的女。

        实际上，陆湛也的确在看着她。

        “表妹小心。”

        陆沛怒火中烧，平日里的亲和然无存，面上徒留无尽的愤怒与狠厉。

        她担心被多事的人看见,  于是提心留意着周围有没有旁人，夜深重,  一时没看清脚坑，加上本就被陆湛作得双发,  险些跪倒在地。

        若是叫他知这丫昨夜是诓他的，他定不会让这主仆二人好过。

        他昨夜在窗听得真切，屋里那女的婉转声，分明就肖极了宋蝉。

        她似乎已经受到陆湛沉冷的目光投过来，更是因为紧张与羞耻，上沁了一层细汗，只觉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烤，仿佛屋里众人都已看穿了他们不可见光的关系。

        宋蝉将埋得很低，有意又拉了拉领襟,  试图将上难以言明的痕迹遮盖得更深一些。

        好在陆泠心思单纯，宋蝉只借说是昨日不小心磕到了，她便也信了，并未继续缠问去。

        “今日席间看表妹神不太好,  可是上还没好透？”

        “前几日大夫来看过，说我的病已然痊愈,  只是元气尚未完全恢复,  还需调养些时日。”

        于是陆沛就准备趁今夜找个时机，亲自向老太太求证，倒要看那宋蝉昨夜究竟在不在太太房中。

        况且她今日的状态实在不易见人,  浑酸痛乏力，只想早些回去休息，没有什么力与陆沣交谈。

        等无人时，他正想上前拦住宋蝉回屋的去路，却看见另一白衣清影先他一步，走到了宋蝉的边。

        “欺人太甚！这丫竟敢如此算计于我！”

        宋蝉抬起，双盈盈泣,  不知是否错觉，唇还有些微微红，像是刚被采撷过的样，艳滴。

        不消会，陆沣与陆沛也到了。

        好在陆沣疾手快地将她扶住了。

        宋蝉虽如实回答,  却有些心不在焉。

        陆沛昨夜回屋后，将事细细复想了一遍，越是回想，越是觉得不对。

        “你就别心这些了，只把心思都放在小考之上。这可是关乎你前程的大事，切莫因旁的事分了神。好好准备，祖母可盼着你能考个好成绩。”

        何况那紫芙的话也经不起推敲。

        闹的宴席散后，众人各归各，后院归于平静。

        陆沣只觉得月影朦胧，前人与韫仪神态更加相似。

        关乎昨夜的荒唐，总归还是要找个机会，与宋蝉说明白才好。

        旁人自然不会议论陆沣,  只会说她一个远房表姑娘不知羞耻,  想要攀附枝罢了。

        毕竟这张脸，实在是太像了。

        陆湛从宴席起，便兀自跟在宋蝉后，保持着旁人不易察觉的距离。

        陆沛甫一门，神便落在宋蝉上没有挪开过。

        只不过，她想要献媚的对象是别的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