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宋蝉用了主香后，再去与陆湛见面，才会发挥其效。

        门后显现陆湛那张棱角锋锐的脸。

        “不是同你说过，不要轻易来我这里吗？”

        因是第一次尝试，宋蝉怕拿不好用量，此次只是用了一主香，并为贪多。

        陆湛心中愤懑难平，若非逐川拦，他几乎当时便想提剑踏，让赵氏血溅当场，正好由她的一双儿女为她收尸。

        没有一句废话，只见那女人裙已渐渐渗一滩渍……

        圆瓷制花瓶底在地上划一吱呀声响，在这寂静的夜尤显清晰。

        屋很快便响起陆湛沉沉的质问声。

        如此一来，日常陆湛用香片，并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

        罢了。

        总归来都来了，又是大晚上的，陆湛再过份，料想也不至于将官场受的火气牵连到自己上。

        香引被藏在了陆湛的那枚香罐里，主香则掌握在宋蝉手中。

        上次她放手一搏，将心动的香引暗藏在蔻甲，借机抹陆湛腰间香罐的盖边沿。

        只是没想到刚到陆湛屋外，就听见里传来这般动静。

        陆湛骤然抬手，将桌上碟碗尽数拂落在地。

        果真如他所料。

        月冰凉如凝霜，悄然笼罩着国公府，陆湛周遭的气息却比月更冷。

        而今夜静夜风清，正适宜挑引心。

        他微皱着眉，里添了些许不耐，反倒将他上清冷矜贵之气衬得愈发烈。

        谁成想只是嘴里的巾落了地。

        而他站在窗外的芭蕉叶后，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今日那婆的供词——

        往日每觉烦闷困顿时，他都会以此香片凝神，只是今日许是愤怒太过，连着了三四片，仍觉得心浮躁难去。

        甫一屋，陆湛便解腰间的佩剑重摔在桌上。力之深震得案上烛一颤，登时蜡油落，将梨花木桌面燎起一记暗印。

        佩剑回鞘，陆湛面容平静，底凝结的寒气却愈发深冷了。

        陆湛回到房中，心中越发觉得烦闷，于是取腰侧香罐，取一枚香片在。

        怕引起别人注意，她特地等到众人睡，夜深人静时，才换上府丫鬟的衣裳悄悄前来。

        宋蝉刚到门外，便听见了屋瓷片碎落一地的泠泠声。

        陆湛踱步至床边，云靴碾过地面，发沉闷的声响。未及坐，目光扫见桌上摆放着几羹汤，这本是人们的一番心意，却莫名挑起他心中无名□□。

        适才途径正院，正巧看见陆晋与赵小娘一房儿女共用晚膳，席间其乐。

        若换以前，遇上这样的人，她转便走了。

        只是当她抬起看见那双深邃而锐利的黑眸，瞬间吓得什么也说不了。

        赵氏将母兄牌位前的上等贡果以次充好，法会找了小沙弥冒充大法师，就连法会上烧送的经卷亦是能少则少，这些年桩桩件件小事积攒来，从中陆续贪利不少，都充作了她赵氏的己银。

        窗外，风声呼啸，偶尔裹挟着远的几声犬吠。

        “大人，是我。”

        “谁？”

        片刻沉寂，房门向拉开。

        此行来找陆湛，只是想测验心引的成效，并非是想真要与他发生什么。

        “是…是……”

        心动一香有别于别的香，非但无无味，而且需要香引与主香合才能发挥其效。

        还没来得及侥幸，一瞬，剑刃便抵上了她的脖。

        剑光掠起，冷锐的剑锋从她的唇间刮过，女人险些以为自己此生再不能说话了。

        “是——赵小娘说三郎君从未踏珐华寺，不会发现日常供奉及法会的蹊跷，才指使我们在其中了些手脚……”

        宋蝉忽觉今夜来的不是时候，本想转离开，却不慎踢到门前地上的一盏杜鹃。

        宋蝉特地将主香了沐发膏里，细细浸泡了快半个时辰，才特地来找陆湛。

        想是陆湛近日办案不顺，亦或是叫敌党挑了错，心中正郁火难解吧。

        每次她来找陆湛，他都要端着一副架，真是好生无趣。

        “说。”

        宋蝉攥紧了袖底底帕，轻叹气，将心一横。

想要说些什么。

        “我只给你一次说真话的机会。”

        只是他未曾想到，赵氏大胆至此，竟敢在这件事上暗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