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荔缘换了一个话题：“那块表打开了吗？”

        “你怎么找到的？”程荔缘问。

        绒玩偶，巴掌大，是个长角的独小雪怪，角也的，洗得很净很细致，被梳理过，像新的一样。

        他们都很安静，等待着这几分钟过去。他的等待里看不期待，是在等她宣判。

都修正掉，可惜没有第二次机会，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没有预想中的释然，她的目光明明在看他，又好像没真正落在他上。

        他想要记住她每一次叫他名字时是什么绪。

        甘衡了眉心：“他们那些人都很古板，我给他们看了遗嘱证明也没用，说我的遗嘱更重要。”

        甘衡跪的很近，膝盖就在她脚尖边上，她能看他是一直没机会，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所以才这么坦然，不刻意不勉。

        “好。”甘衡只能这样回答，慢慢站起，坐回沙发上，呼滞涩，钝痛攀升到峰，都有让他指尖发抖，眶也微微发。

        程荔缘：“遗嘱。”

        她语气有了些许变化，甘衡捕捉到了，先前的沉滞稍有缓和。

        程荔缘没有看他，她从始至终很安静，都是他说话，她才给回答。

        “被景区理员捡到的，雪怪衣服上绣了名字，他觉得是小孩很惜的东西，就一直放在家里，那件衣服后来被他家猫抓破了，他说很抱歉。”

        程荔缘垂睛，心微微发，心那个小时候的自己听见了他迟来的歉，说心里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她不想欺骗自己。

        千般念和绪涌起，无非如果二字。

        程荔缘沉默了好几秒，双手捧着失而复得的小雪怪，很轻地说：“谢谢你。”

        程荔缘：“你起来吧。”

        程荔缘以前有很多绒玩偶，除了她自己最旧的那只小白狗，送给甘衡的那只伯恩山，其他绒玩偶都收在家里的防尘柜里了。

        程荔缘不打算让他知：“那你之前，是和康继纯见面了吗？”

        程荔缘皱眉：“那怎么办，这块表什么时候会报时你也不知。”

        她没追问过去的误会，没提那些被错怪的细节，他本来还准备跟她深地聊，她这样比愤怒委屈的质问，更让他左疼痛。

        甘衡摇：“没有，日记的事我托中间人去调查，我不想再跟那边有接，会打草惊蛇。”

        甘衡有些迟疑，他觉得和程荔缘的沟通有些不畅，觉程荔缘知一些他不知的事，她并没有把他的话听去。

        他这话很自然，是不假思索的。

        ……没错，就是这只。

        要去看阿尔卑斯山，她选了雪怪当小搭，结果不慎丢，心疼了好一阵。

        甘衡慢慢调整着呼节奏，一开始很困难，现在他已习惯。

        甘衡等待这一波心伤过去，钝痛减缓，无力开始扩散，就算她把他的歉礼貌接过，然后放到一边，他也要全然接受事实。

        甘衡肩膀不知不觉放松，

        因为她还愿意跟自己主动聊天而心好转。

        “守密人说要时间到了才能去找他打开，否则我本人亲自去也不行。”

        程荔缘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她脊背僵，略微后仰，手撑在沙发上，心快了两分。

        这一次他用心受着她的绪，却解不来，只能觉她有一怅惘，让他心慌，他用力记住了她绪的味。

        歉再真诚，忏悔再虔诚，时间过了就是过了，太迟了。

        程荔缘温和地说：“我知了，我接受你的歉，你不要跪着了。”

        程荔缘不由自主拿起玩偶，放到前看，她的雪怪两只冒来的尖牙是一大一小的，不太整齐。

        甘衡：“怎么了。”

        “这是……？”她不是很兴趣，想要婉拒掉，然后看清了那是什么。

        她不想听，也不想懂。

        虽然一切是徒劳，她依然谢他。

        他害怕程荔缘从甘徇那里听到了一些扭曲事实的东西，然后误会他。

        甘衡默默伸手，把一个很小的东西放在了她桌上，程荔缘目光落在上面，乍一还以为是甘衡给她带的什么礼。

        她知甘衡在改变，他的努力是真心真意的。

        她能看见他的鞋鞋底。他今天去见了人，穿的是正装。

        委屈烈涌起，像冬日白汽一样释放掉，她心变慢，心觉一阵轻松。

        程荔缘过去拿了记事本和笔，放到甘衡面前，“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淡然是因为不在乎。

        她让他起来，他不能继续跪在地上，不然就不像话了，甘衡想要说什么，持续的酸涩让他忘了要说什么。

        甘衡觉到她想说什么，考虑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他没有促，他现在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