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门后就一直低吃茶的卞慈听到这里，忍不住抬瞅了他一：这老狐狸！

        卞慈笑，朝门方向抬抬巴。

        白豆沙莲花酥，不是样还是味，都有些熟悉。

        明月意识望向卞慈：“？”

        在哪儿尝过来着？

        一番明里暗里的试探过后，苏馆长才算放戒心，笑呵呵起去洗手，“无悲在本地同龄的朋友不多，愿意来看我的就更少喽！”

        他颇喜卞慈这位小友，难得开,也愿意行个方便，可若对方烂泥扶不上墙……彼此都尴尬。

        明月的心脏怦怦直，“那冬装？”

长哦了一声，果然痛快收心，“说起来，我也有几年没回去了。”

        之前有商人走路求见自己，也说是送心，结果打开一看，全是黄金熔铸的！

        这老爷真是老奸巨猾，饶是卞慈亲自跟来了，竟也如此警惕，方才是故意套自己的话呢。

        嘿嘿，苏馆长突然在心里乐了，往卞慈脸上看了。

        嗯？明月想了，老老实实摇，“恕我去得少了，有好店未曾经历亦未可知，不过也是那条街上，我倒吃过黄记灌汤包，也是极好的老字号，东家极有心，为人又厚。”

        见她言之有，苏馆长也喜。

        真吃啊？！

        “您的难我都懂,今日能见一面已心满意足，并不敢叫您为难。我虽为商贾,没读过书，可也知好歹，能有今日多赖朝廷恩典，也盼着能有个机会回报一二。”明月起行礼,“常言，t不当家不知当家的难，您便如这书院的当家人,书院上学近千，每年开销便不是个小数目，若能从哪上省一笔,来日也好支应……”

        苏院长对明月：“你的来意，无悲已事先说明了,不过此事涉及公使钱,并非我一人说了算。”

        无悲是卞慈的字。

        卞慈无奈：“瞧您说的，只怕扰了您的正事。”

        匣手一轻，有甜香，果然是真心。

        他回忆般顿了顿，“倒是常常念着东门大街上吴记的灌汤包了，那可是了名的老字号，滋味儿极好，不知你去吃过没有？”

        三人吃完心,又喝了一壶清茶解腻，这才开始说正事。

        苏馆长的笑容便真诚几分，连连，“是了是了，就是他家，瞧我，远离故土，年纪大了，记也不好了。”

        吃到后面，苏老爷才想起来，哦，童家！

        他虽同为科举，却很瞧不上半吊文人们的满仁义德、之乎者也，确实来得不多。

        自己刚来那两年曾四会友，曾去童家拜访过，当时招待的心就是这个味儿，很不错。

        朋友？

        苏馆长兴致招呼人来分心。

        这话说得妥帖。

        一听这话，苏馆长便没有继续追问，专心吃心。

        杭州虽富裕,可开销也大,城外、上大小乡镇数十个，辖民数十万，一草一木,哪样不要银？

        明月回过味儿来，哈！

        明月顺着望去，就见几个小厮端着清和手巾来，便把心一横，也如卞慈那般撩袖洗手。

        苏馆长多大年纪？见过的各样手段多着呢！

        嘶，那姓童的小倒是跟这个女娃娃年纪相仿。

        苏馆长果如卞慈说的那般不拘小节，没等他们手就先尝了一块，“嗯？味儿很好，这是哪一家的？”

        奈何那位老友为人有些迂腐，他去了两次，发现大家许多政见相左，常有相对之，便渐渐断了往来。

        还行，耐看。

        他可不认为姓童的会大变，屈尊降贵地同一个女商朋友，倒是端午节龙舟会时，瞧见那老货带着孙四走动。

        试图用“同乡”之类的手段套近乎的，能绕万麟馆一圈！

        两轮后停一轮，想必也如各要害衙门不准长期连任一般，是为了防止各勾连，以权谋私。

        明月：“不瞒您说，是我一个朋友家的厨的。”

        老爷是个喜分享的人，自己觉得好的，也拉着旁人一起尝试。

        “杭州布料商人众多，万麟馆的衣裳供奉都是两年一换，不过若实在价廉，连供两轮也是有的。两轮之后，需停一轮再行参与。”苏馆长细细说给她听，“一年四季，秋两季算一拨，每人一套，年初刚换，这个不必再提；夏日湿多雨，容易汗，所以是两件，今年倒是刚满第二年，不过如今尚未立秋，冬装还没呢，一轮夏衫，怎么也得来年开再对外募集。”

        苏馆长呷了茶，“冬装有一件夹棉的襕衫，一件同斗篷，倒是刚满两年。”

        对面的卞慈刚叉起一块心，听了这话心一动，哪个朋友？

        虽说朝廷重视读书，奈何僧多粥少,万麟馆也得打细算。

        而且他都这么大年纪了，甜吃多了不好，跟着一起吃都算帮忙了。

        觉察到他视线的卞慈抬，“？”

        三人还真就安安静静吃了好一会儿心。

        这些之前卞慈并不知，此时听得也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