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福闷闷，“传去叫人家戳我脊梁骨……”

        王秀云反问：“不然银从哪儿来？”

        “他前打死了两个老婆。”到了这会儿，明德福消失已久的父竟奇迹般的复苏了一。

        又过了会儿，门外才有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明月一动不动。

        况且白天，对了，那死丫还冲自己吆五喝六的，真是翅膀了！

        这次王秀云的声音更低了，明月很难听清。

        窗外的明月脑中嗡嗡作响，中怒火狂烧，恨不得立刻冲去揪着明德福的衣领狠狠扇几个嘴巴，这些年的恶气，再戳着他的天灵盖质问他究竟怎么想的。

        房门开关声极大，必会打草惊蛇，她一咬牙，脆从窗爬去，蹲到正房窗底听。

        哪儿有老丈人还钱的理呢？

        嫁是绝对不能嫁的，该怎么办才好呢？

        早就料到了，不是吗？

        还不上赌债，万一大胆打上门呢？

        如今确实买卖不济，可哪怕日后把铺租去呢，好歹每月有个项，不至于饿死。若连这指望都没了，不如现在一绳吊死。

        刚才王秀云一直没走。

        那丫整日说什么经营、买卖的，声声为父分忧，如今不正是好机会？

        有风声，风树杈摆动声，邻居家狗的呜呜声，明月自己的呼声，唯独没有明德福定拒绝的声音。

        一而已。

        王秀云松了气，原地站了许久才悄然退去。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疯了？！”明德福罕见的有些震惊。

        常言，贼心虚，王秀云这样提防自己，一定有鬼，明月必须偷听，好提前准备应对。

        她再也不会对那个被称为父亲的人抱有一丝期望了。

        明月恨不得咬碎一银牙，不断告诫t自己要冷静。

        报官？求邻居？

        不行，绝对不行！

        怕对方发现，挪动的速度难免慢了些，等明月凑到墙边再次听清对方说话时，已错过开。

        别说这事儿如今还没落定，外人要笑话自己瞎担心，即便落定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还能为自己平白得罪人不成？

        王秀云是后娘不假，你可是我亲爹啊！竟想把我送给打死过两个老婆的老恶棍抵账？！

        压的货可以一，但铺面绝对不能动！

了个门栓，奈何被明德福撒酒疯时砸断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铺和里的货……”迟疑的声音表明明德福自己也不愿，只等王秀云反对呢。

        但凡他还有一儿为人父的良知，就该在王秀云提议的第一声断然回绝！

        二百两啊！

        明德福的脑袋渐渐混沌起来。

        “以后呢，都喝西北风去？”王秀云果冷冷嗤笑。

        那个丫主意太大，心也太野了，才多大儿啊，竟就妄图手店里的买卖，呸！这是要跟我儿抢家业呢！

        狂风得外枯树嘎吱作响，摇摆的树影落在纸窗上，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重新躺回炕上的明月心烦意乱，彻底没了睡意。

        再等等，似乎有一声音使她心怀侥幸，等等吧，万一，万一爹……

        “浪回金不换嘛！婚姻大事最讲究缘分，前两个都不是正缘，也是没奈何的事，且他整日与你作耍，我瞧未必没有这个意思。”亲爹都没良心了，后娘更不必忌讳，王秀云振振有词，“虽说名不大好听，可名不当吃不当穿的，成亲过日都要落在实才好。真要论起来，那大胆也算咱们镇上一号人，若果然成就好事，之前的债务一笔勾销自不必说，你这个泰山老丈人也有了依靠，还怕外人欺负？到时候也不用辛苦买卖，专等女婿孝敬罢了……”

        他该死的心动了！

        明月发两声糊的哼哼，与所有快被吵醒的睡客一样。

        “月亮？”王秀云疑心颇重，又轻轻叫了声，踮起脚尖来到炕，借着朦胧的月瞄，目光中烈的、粘腻的恶意。

        直到正房那边再次隐隐传来刻意压低的女声，明月才重新炕。

        王秀云将眉一竖，“大儿怎么了？年纪大会疼人！大胆手里那么大的买卖呢，上又没有公公婆婆，过去就能当家作主，穿金银吃香喝辣的，还有比这更好的亲事吗？”

        虎毒不啊！

        王秀云可恶，然明德福更可恨。

        比起女儿的终，他更在意的是左邻右舍会怎么说他？

        她已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继女彻底从家里撵去的好机会。

        怕只怕人家大胆不稀罕！人牙手里一个平正脸的好丫才要一两银呢，你家什么闺女啊，敢卖二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