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非天。

        圣人白衣拢袖，好似这漫天血红之中最洁净的光。他低眉垂目时，有种隐隐的悲悯。

        谢衍：“上古升仙的无数大能，本以为天门之上是仙境，却尽数葬于养蛊的窟，最终被天吞噬。”

        覆盖在龙骸路上的是黯淡的鳞片，不似只来源于一种瑞兽。

        说罢，谢衍指向路两侧的人烛，生前都是一方大能者，各有卓绝面目，呈现百态姿容。

        “只因为所有人都深信不疑，想要成仙，只有踏天。于是这上万年的前赴后继，总是有去无回。”

        殷无极明白了，谢衍为何在以“谢景行”份现时，对天真相三缄其的原因。

        “可是，会不会是我们都想错了，也走错了？天不在天之上，而是在别的地方？”

        除却门必定要燃的灯，谢衍没有去动这两侧路边的人烛，这是不敬前辈了。

        死后却华袍残损，森森骸骨，天灵被剖开半边，成了盛放燃料的灯盏。

        这世上再豁达的人，有谁想承认，至今为止的岁月尽付诸东呢？

再仔细一看，原是龙骸铺地，成了城的路。

        这样的事，等同否定修真者的一生，即使是圣人都难以看开，仙门二圣也是得知后才彻底隐遁世间的。

        有些人面上还有微笑，似乎时间还凝固在踏天门的欣一刻，还没有意识到死去。

        “古往今来，所有人都以为追寻天，就应该去天之上，却不料此地已是地狱光景。”

        连升仙的念想都没了，只能碌碌一生，谁会不绝望？

        “六千年前，圣人遍地，大能层不穷。那时的他们，只是以为升仙艰难，或者是天上实在好，让人斩断凡尘，所以才无人归来，却不料……”

        古往今来，为这个弥天大谎葬送命，或是至今难以解脱者，不可胜计。

        原来，修真者为之奉献一生，不惜弑杀亲友，侣相残的所谓“”，其实本不存在。

        殷无极愣了半晌，苦笑：“却没想到，仙人还是仙人，仙境却非仙境了。”

        殷无极转念一想，据门扉上的浮雕，突然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即使是他，在亲直视天之前，他也无法完全断定“天非天”一事，甚至还抱有一丝幻想。

        说罢，谢衍上浮动着特殊的气息，在牵起他的手腕时，也覆盖在殷无极的上。

        他一笑：“别崖所言不错。”

        谢衍目光与他相。殷无极思维与他同调，两人山多年，他不需要过多解释，别崖就能轻易跟上他的节奏。

        圣人似也有不忍，叹：“可是，倘若天非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