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仙境，分明是炼狱。”殷无极嗤笑。

        谢衍阖眸，将涌压在深潭底，淡声：“无事，继续往前。”

        倘若每一次起卦问天，与天沟通，都是“天”对他施加污染的过程呢？

        倘若他原本定不移的认知动摇，就等同否认践行至今的基，无疑是自毁长城。

        殷无极断绝天门与轮回，违背天命成就至尊，比起谢衍，他知的要少得多。

乘坐的光球继续往前飞，像是通过“蜃楼”的某条血。

        他现在所的一切，就是正确的吗？

        那么，什么才是正确？

        在一路往前时，殷无极向侧的师尊发问：“天到底是什么？是善还是恶，是仙，还是？”

        焦躁、质疑、否定……

        在谢衍意识到劫的存在，不，是更久之前，他就再也没有起卦问天了。

        谢衍轻叹一声：“不知。”

        冰雪的心分崩离析，千年的清修毁于一旦，最终向天赴死。这样的风险，他暂时还不能冒。

        天试图纵他，让他相信圣人合该无无，“无天”才是唯一的正确。

        或许知的越少，他受到的污染就越小。

        无，有，有……

        “圣人？”殷无极放灯，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似乎在唤回他的神智。

        “天有问题。”

        谢衍不惧说令五洲十三岛震动的判断，他此言，无益于亵渎最的信仰。

        他们方才在殿上看见的“飞天”幻象，在，却是青面獠牙的恶鬼。

        他无暇的容貌在谢衍面前放大，眸忽闪着，忧虑：“谢云霁，你最近有些不对，在这种地方都能走神？”

        它们平时半在妖躯中，好似沉睡。

        他想起自己幼年时，曾与先生梦游仙，奇幻陆离的经历令人终生难忘，也与这等血地狱相差甚远。

        正是如此，他才觉到寂静已久的人格逐步挣脱“”的禁锢，圣人境界对的压制也日益减弱。

        唯有在本苏醒时，会受到召唤，从黏连的血里躯，就像是除去茧衣，化为妖娆的人，在蜃楼上留一个枯萎的“壳”。

        谢衍甚至怀疑，“天问”本，就是错误。

        殷无极：“‘天外天’上，到底有什么？海底也是，这里也是，为什么总是这些妖？”

        虽然仙时常有龃龉，但在共享天报这件事上，一圣一尊有着独到的默契。

        唯有这样，谢衍这般存在，才能心甘愿地担任“天代行者”，如祂所愿地维持世间秩序，让一切都在“正确”的轨上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