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阖眸，低眉垂目时，如仙神悲悯。

        “谢云霁，云霁……”在劫最难熬的时候，他凝望谢衍的脸，唤着他的名，隐忍挣扎的神。

        殷无极刚刚战斗过，神太倦怠，就心想：师尊还在定，我悄悄在他膝上靠一会，偷会懒，他应该不会被发现。

        神像不能动，不能言。他的魂魄被困在神像中，好似被抛弃在时光的隙里，直到所有人都遗忘他的名字。

        他梦见自己化成一座木雕漆面的圣人像，手执儒卷，眉目慈悲如神灵。如此栩栩如生的雕像，却坐落在四面漏风的荒庙中。

        谢衍了一个梦。

卫到他从定状态中醒来。

        君佩兰芳，谢衍上有深雪与白梅的气息，清新幽淡。他就沐浴在这熟悉的味里，全的骨都酥着，妄图抑制他涌动的劫。

        谢云霁众生，不可能只他一人。

        从褪剥落的画上，还能窥见供奉的圣人昔年的辉煌。如今人迹已邈，香火断绝，蛛丝与灰尘遍布，青苔漫上神台，烛台锈迹斑斑，让衰败肆成灾。

        雕像本就是木雕泥塑，尘泥在神台边积成一小堆，又夹杂些被庙宇的尘土。漏雨的庙坠雨，让尘化作湿的泥。

        时岁推移，谢衍觉神像外壳剥落，风化成灰。虽然这不影响他的魂魄，但这种觉很奇妙。

        圣人惯常穿的白衣是锦缎冰丝织就，柔冰凉。

        但贪婪，他偏要圣人的一切，永不餍足。

        他心如明镜，知晓这或许是某种未来的预兆，于是沉静地端坐在无人的神台上，一边潜心调动灵气修炼，一边等待任何可能的变化。

        雨过去，它发了芽，一稚的绿尖尖，舒展幼小的叶片，有些初生的懵懂。

        殷无极刚刚靠上去，就觉得如同被动的云裹住，舒服地眯起睛，发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挪近，谢衍护的灵力并不阻挡他，反倒接纳了他的存在。他如愿靠近，轻轻调整姿势，想沐浴在圣人的灵气里歇息片刻，抚自己混乱的神。

        不知何时，风送来一颗小小的花种，掉在神像剥落的泥灰间。

        圣人沟通天，梦，从来都不是毫无理由。

        谢衍知晓自己定养伤需要很久，在修炼闲暇，最大的乐趣就成了观察这株扎在神台浅浅的泥土间的小芽。

        甚至，他甚至过分地覆上谢衍垂落膝上的手背，轻轻扣住五指，玄的袖摆也与他的白衣纠葛，缠作一。

        夏至，它有蔫了，叶蜷曲泛黄，趴在泥土上萎靡不振。

        一场雨后，这颗花种居然发芽了。